帮人说,我儿子就在一机部,搞的是研发。他们都羡慕得不行。”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过我没告诉他们你多大。”
“为什么?”
“怕他们不信。”陈建国笑了一下。“二十岁不到的副科级,九级工程师,给毛熊供货——这事搁出去谁信?得被人笑话。”
陈卫东没说话,继续喝酒。
“对了,”陈建国突然想起什么,“部里最近有什么新政策吗?比如分房什么的?”他的语气变得有点试探。“我听说部委的楼房特别紧张,一般人根本分不上。”
陈卫东放下酒杯。
“分了。”他说。
陈建国的手一顿。“分什么?”
“房子。”陈卫东从兜里摸出那张三联单和罗安平的条子。“部委新建的筒子楼,二楼东头。三居室,带六平米的阳台。手续全办好了。”
陈建国的酒杯掉了。
玻璃杯碰到石板地,没碎,只是滚了两圈,酒洒了一地。陈建国的嘴半张着,眼睛盯着陈卫东手里的那张纸,半天没出声。
“三……三居室?”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带阳台的?”
“对。”
陈建国伸手去接那张纸,手指头有点哆嗦。他拿着纸看了好一会,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仔细,好像生怕看漏了什么。
“部委自建的?”他又问了一遍。
“嗯。”
陈建国把纸放下,端起另一只酒杯,仰头灌了半杯。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