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倒痰盂、冬天去公厕排大队。他做梦都想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日子。
眼前这套房,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体面。
可他高兴了没两分钟,眉头又皱起来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别的屋里钻的陈卫东。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陈建国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盘问,“这房子……真是分给你的?”
“钥匙都在我兜里,还能有假?”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建国有点急,“我是说,这房子……是不是太好了点?你一个副科级,按规矩能分个单间就顶天了。这三居室,还带阳台——”
他凑到陈卫东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不是……处级干部才能分的?”
陈卫东看了他爹一眼。
老爷子一辈子工人,对机关里头的门道一窍不通,但“官迷”的直觉倒是准得很。
“是处级标准。”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脸,嘴唇哆嗦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你……你升处长了?!”
陈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爸,你想什么呢。”
“那这是怎么回事?”陈建国懵了,“不是处长,能给你分处长的房子?部里房管处那帮人瞎了眼?”
“我还是副科。”陈卫东把他拉到阳台上,指着远处一机部的办公大楼,“房子是部里特批的。”
“特批?”
“我带头搞了个发热元件,就是给毛熊做电热毯的那个。东西做成了,订单签了,给国家挣了外汇。部长办公会上讨论了,算特殊贡献,论功行赏。”
陈卫东说得轻描淡写。
“所以,房子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