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能凑齐这四样东西的购买资格。
不是东西买不起。是票弄不到。
这四张票往任何一个四合院里一亮,能让整条街的老太太集体失眠。
陈卫东把四张票叠在一块,用拇指蹭了蹭边沿。纸是新的,没有折痕,专门裁好装进来的。
外贸部的手笔。
名义上写的是“年终福利”,但哪个科级干部的年终福利是这个规格?
这分明是对完成毛熊订单的额外奖励。几百万外汇进了国库,外贸部脸上有光,一机部拿了功,皆大欢喜。
奖励到个人头上,走正式渠道不好操作——金额太大,级别不够,报上去容易惹议论。
塞进年货信封里,混在票证中间发下来,悄没声地就办了。
账做得漂亮。
陈卫东把所有东西收回信封,用手压平封口,塞回内兜。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胸口那块鼓鼓囊囊的,硌得慌,但踏实。
他锁了办公室的门,下楼推车。雪粒子比来的时候大了些,地上薄薄一层白,自行车轮碾过去,留两道黑印子。
从一机部到南锣鼓巷,骑车半个钟头。
天黑透了。胡同口的路灯被雪糊了半边,光线昏黄。
陈卫东推车进大门,前轮刚跨过门槛,迎面就碰上了三大爷孙福来。
孙福来穿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戴着顶狗皮帽子,正从前院水龙头那儿提水回来。一只手提桶,一只手揣在袖筒里。
看见陈卫东,脚步一顿。
目光先落在自行车后座上。网兜里的白面袋子和草纸包的肉,在路灯底下轮廓分明。
“哟,卫东回来了。”孙福来把水桶搁在地上,凑近了两步,鼻子不自觉地吸了吸,“这是——单位发的年货?”
“对,部里分的。”
“好家伙。”孙福来盯着那两大包肉,喉结上下动了动,“这得有个七八斤吧?”
“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