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贾东旭呢?初中没念完就进了轧钢厂当学徒,熬了这么多年才混到三级钳工。
三级。三级是什么概念?一个月工资四十出头,养活一家老小紧巴巴的。
要不是上回考核陈卫东递了句话,东旭连这个三级都悬。
想到这儿,贾张氏正要骂出口的话咽回去了。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易中海。七级锻工,院里的一大爷,辈分最高,面子最大。上回不知道什么事得罪了陈卫东,被那小子不软不硬顶了一句“沉淀沉淀”。
易中海当时脸就挂不住了。
后来的事更邪门——八级工评定的时候,易中海的名字愣是没上去。
院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陈卫东一机部研究处的人,跟轧钢厂的领导走得近。
他那句“沉淀沉淀”,是客气话还是别的什么意思,谁也说不准。
但结果摆在那儿——易中海这个八级,到现在还没拿下来。
七级锻工啊。几十年的老资历,愣是叫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给按住了。
贾张氏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的。
她把盆里的白菜捞出来,甩了甩水,站起身。膝盖蹲麻了,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就这当口,陈建国从前院方向走过来了。
手腕上的表反着光,脸上的笑还没收。刚在前院跟老周头和刘婶聊完,嗓子眼里的得意劲还冒着热气。
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按她平时的性子,该迎上去说几句酸话。什么“陈家发达了啊““有钱人跟咱们不一样”之类的。
但今天她没有。
她把搪瓷盆往门口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挤出一脸笑。
“哟,建国大哥!”
贾张氏迎上两步,目光在那辆自行车和陈建国手腕之间来回扫。
“这车真亮堂!我刚才在这儿看了半天,这辆比街道办张主任那辆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