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
九挂鞭炮,柜台价一块六一挂,九挂十四块四。
孙福来跟老李磨了半天嘴皮子,愣是按一块五一挂拿的货。九挂十三块五。差价九毛钱,进了自己棉袄的内兜。
不光如此。他临走时又跟老李软磨硬泡:“你再搭我一挂小的,两百响那种,给院里孩子玩的。”
老李架不住他磨叽,扔了一挂小鞭炮过来。
爷俩把九挂大鞭炮码在三轮车上,小鞭炮揣在孙志刚怀里。回到院门口的时候,何雨柱正端着碗蹲在前院台阶上吃面条。
“哟!鞭炮来了!”
何雨柱把碗往台阶上一搁,跳起来就往三轮车边凑。
手伸出去要摸那红纸包着的大鞭炮——
“别动!”孙福来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毛手毛脚的!等除夕夜放才吉利,现在拆了算怎么回事?”
何雨柱缩回手,嘴里嘟囔:“我就看看……”
孙福来把九挂鞭炮搬进自己屋里锁好,那挂小的交给孙志刚,让他除夕白天带院里几个小孩拆着放。孙志刚乐颠颠抱着跑了。
那九毛钱的事,自始至终没第二个人知道。
易中海那天交了一块五,一分没少。孙福来上门收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数了三张五毛的纸票递出去,连多一句话都没有。门关上之后,人坐回炕沿。
院子里热闹得很。孩子跑、大人笑、鞭炮搬进搬出的响动。
他一个人在屋里坐着,炉子烧得通红,茶杯里的水凉了也没喝。
另一边孙福来照例把那套笔墨纸砚搬到了前院。八仙桌上铺了张旧报纸,砚台磨开了墨,裁好的红纸一沓子摞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