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头那节柜台,脚步停了。
柜台最里头,贴着墙根的角落,搁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盒子不大,包着一层深色的皮革,边角用黄铜片加固过,铆钉打得整整齐齐。
在一堆磕磕碰碰的旧货里,这盒子看着就不是一个路数的。
它没那么新,皮革表面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保养得极好,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质感。
“师傅,劳驾。”陈卫东指了指那个角落,“那个盒子,拿出来我看看。”
柜台后面的营业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师傅,正拿个小镊子修理一块旧手表的表链。听见声音,他眼皮都没抬,从老花镜上沿瞥了陈卫东一眼。
“那个?”他顺着陈卫东指的方向看过去,撇了撇嘴,“相机。前几天收的。搁那儿快一个月了,就你一个人问。”
他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走到柜台尽头,把那个皮盒子取出来,“啪”地一声搁在玻璃台面上。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
老师傅一边擦手,一边拿腔拿调地开口,“这玩意儿,不是过日子的人玩的。一卷胶卷好几块,冲洗照片又得花钱。拍出来的东西能当饭吃?不能。纯烧钱。”
陈卫东没接话,伸手打开了盒子上的黄铜搭扣。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一台黑色的相机静静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内衬里。
机身是金属的,入手沉甸甸,压手感十足。
握把处的胶皮乌黑发亮,颗粒感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磨损或者包浆。
机身上下两端的金属部分是镀铬的,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九成新,不,这得是九五成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