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相机后盖,把那卷拍了一半的旧胶卷小心翼翼地卷回去,揣进兜里。
然后拆开新胶卷的包装,将片头插进卷片轴的卡槽里。
手指拨动过片扳手,“咔嗒、咔嗒”,连过两张,保证曝光计数器归零后的第一张就是有效画面。
最后,“啪”的一声合上后盖。
一套动作做完,他把相机举到眼前,透过明亮的取景器看了看街景。
远处的电车、路边的糖葫芦摊子、穿着臃肿棉袄推着车走过的行人。
这些上辈子只在黑白纪录片里见过的画面,此刻都清晰地定格在他的取景框里。
一卷胶卷,三十六张。
陈卫东心里盘算开了。
得给爸妈照一张。老爷子今天这么得意,得把他人生的“高光时刻”给定格下来。
还有老妈,整天在厨房忙活,也该穿上新做的衣裳,正正经经地拍一张。
卫强和卫民那两个小子也得拍,正是撒欢的年纪,过两年就没这股淘气劲了。
剩下的,就用来记录这个时代。
南锣鼓巷的门楼,院里的垂花门,甚至是三大爷写春联时那副摇头晃脑的得意样,还有何雨柱颠勺时灶台边升腾的烟火气。
这些东西,再过几十年,就只能在记忆里找了。
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皮盒子放进车筐,蹬上车往回走。
心里揣着个宝贝,连带着看路边的枯树杈子都觉得顺眼。
刚进四合院的门洞,就听见前院传来熟悉的吵嚷声。
“许大茂你就是个孙子!见了放电影的就喊爹,见了开车的就喊爷!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何雨柱的嗓门跟机关枪似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个厨子懂什么叫艺术?你连个婆娘都找不到,你才没出息!”许大茂尖着嗓子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