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小算盘打得全院都听得见响——五毛一张,一家四口就是两块。两块钱能买三斤白面。
算完这笔账,三大爷背着手走了。
陈卫东乐得清静。规矩立住了,往后谁想拍,掏钱。不想掏的,自动退散。省了他多少口舌。
下午三点,陈母开始忙活年夜饭。
陈卫东把相机收好锁进柜子,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案板上摆着一块三指厚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是托人从东四肉铺里买的好肉。
“妈,我来切。”
陈母让出位置,去揉四喜丸子的肉馅。
陈卫东拿着菜刀,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刀口齐整。
锅里先下冰糖炒色,糖化了往里搁肉块,大火煸出油脂,酱油料酒一勺一勺往里淋。
灶火烧得旺,肉在铁锅里“滋啦”作响,油烟裹着酱香味蹿出厨房。
没过多久,这股味道就飘满了整个后院。
再过一会儿,连中院都闻着了。
陈建国在门口贴春联,站在板凳上举着红纸,嘴里叼着浆糊刷子,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这肉味……绝了。”
卫强和卫民在巷子里捡哑炮回来,一进院就冲着厨房方向猛吸鼻子,跟两条小猎犬一样。
“妈!红烧肉!”
“滚远点!没好呢!手洗了没?”
俩人“嗷”一声又跑了。
天擦黑的时候,菜齐了。
堂屋里八仙桌擦得干净,四条长凳摆好。陈母端菜上桌:红烧肉、四喜丸子、醋溜白菜、炸花生米,还有一盘拍黄瓜。中间搁着一瓶二锅头,是陈卫东从王府井带回来的。
一家五口落座。
陈建国坐主位,把酒瓶拧开,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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