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过瘾怎么了?"老张把票小心叠好,贴身塞进中山装内兜,"回去给我老婆看,她得乐疯。上礼拜还跟我念叨,说孩子一冬天没沾过荤腥——这下好了。"
小周平时话最少的一个,这会儿蹲在墙角,把自己那份副食票对着光翻来覆去看,嘴角咧着压不下去。
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有人比谁的票多半斤、有人商量着换票——"我家不吃豆腐,你家要不?拿粮票跟我换。"
李国强站在旁边看着这帮人闹腾,没拦。该乐的时候让大伙乐够了,回头干活才有劲。
热闹了小半个钟头,人陆续散了。有家属在北京的急着回去报喜,单身的约着去食堂加个菜。
研究处的人一个接一个走。
陈卫东没动。
他坐在工位上,摊着工艺卡片,笔在手里转着。那个厚信封在内兜里搁着,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太鼓了,比一包烟还厚实。
不能当着人拆。
倒不是怕人看见,而是——高处长说了,"数额不方便在大面上说"。领导给你开小灶,你当众亮出来,那是给领导添麻烦。
他低着头写了会儿工艺卡片。实际上一个字没往脑子里进,全是在等人走完。
老张最后一个收拾桌子,背着挎包路过他工位,停了一下:"卫东,不走?"
"还有点活。你先走。"
"别太晚。"老张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陈卫东搁下笔,把椅子往后一推,靠在椅背上。
手伸进内兜,把那个厚信封掏出来。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