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坐着一对年轻情侣。
男的穿件军绿外套,女的梳两条辫子。两人本来在说话,女的目光追着陈卫东和赵芸灵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冲男朋友说了句:“你看人家,会拍照,还带相机出来。你呢?约我逛公园,连瓶汽水都不舍得买。”
男的脸涨红了:“我那不是……这月工资还没发嘛……”
“人家那个男同志,大衣穿得板正的,你看看你这身——”
“我这是新的!上礼拜才——”
“新的?补丁都打了两个了!”
男的急了:“那是我妈故意缝的加固补丁!”
赵芸灵偏过头,用手背挡住嘴,肩膀抖了两下。
陈卫东余光瞥见她憋笑的样子,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远,赵芸灵终于绷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干嘛笑?”
“没有没有。”她摆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就是觉得……那个男同志挺冤的。”
“哪儿冤了?”
“加固补丁那个说法,挺有创意。”
陈卫东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嘴角也跟着动了。
赵芸灵的笑收了收,但眼底的光没散。
她看着前面走着的陈卫东——他正举着相机对准湖面拍远景,侧脸的轮廓被阳光勾出一条线,下颌角很利落,眉骨高,鼻梁直。
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帅的人她在外交部见过不少,外国使节里五官立体的比皆是。
但陈卫东不一样。
他站在那儿,不说话,不笑,就是端着个相机看取景框,整个人就是稳当。
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里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