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水果,苹果和橘子,西单副食店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个头匀称,没疤没虫眼,他一个一个挑的。
赵芸灵说别带东西。
陈卫东没听。
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差。东西不在多,在诚意。烟酒是给赵父的,水果是给全家的。
分寸拿捏得当,不寒碜,也不显得用力过猛。
三点差十分,他到了总后大院门口。
大院的门比一机部气派得多。
两扇铁门,哨兵持枪站岗,门口还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进出的人,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我有来头”的气势。
陈卫东把车锁好,拿上东西,往门岗走。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大门里头站着一个人。
赵芸灵。
今天换了身月白色的连衫裙,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没盘,散着,发尾搭在肩上。脚上一双黑色方口皮鞋,干净净的。
整个人站在那儿,跟这座灰扑扑的大院格不入。
她也看见他了,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但眼睛里的亮是藏不住的。
“来了?”
“嗯。”
陈卫东在门岗登了记,哨兵核对了赵芸灵提前报备的来访名单,放行。
两人并排往院子里走。
赵芸灵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帆布袋上,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说了别带东西?”
“水果,不算什么。”
赵芸灵伸手要接那个袋子,往里瞅了一眼。
“……这是茅台?”
“嗯。”
“还有大前门?”她声音拔高了半截,“这哪儿是'一点水果'?”
陈卫东没让她接,换了只手拎着,走在前面。
“空手来,你爸妈该觉得你眼光不行了。”
赵芸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