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他用俄语讲那些东西,跟用母语一样顺。”
两人沉默了。
他们是外交部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语言。但语言只是工具,工具里装的东西才是核心。
陈卫东的工具里装的,是他们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而在车间的另一端。
李国强攥着拳头站了二十分钟。
他的俄语只够听个大概。很多专业词汇他跟不上。但他不需要听懂每一个字。
他只需要看伊万的脸。
刚进厂的时候,那张脸上写着四个字——不过如此。
后来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是居高临下的试探。
问到第三个的时候,试探变成了正视。
第五个的时候,正视变成了认真。
第六个的时候——
李国强这辈子没见过一个毛熊人用那种眼神看华夏人。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不是老大哥对小弟的宽容。
是平视。
是一个技术人员对另一个技术人员的认可。
李国强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了在研究处的那五年。那些毛熊专家从来不正眼看他们。递过去的报告不看,提出的问题不答,请教的方案不理。
你跟他们说话,他们拿鼻孔对你。
今天,伊万·彼得洛维奇——一个副部长——站在这间不大的车间里,用一种近乎渴求的目光看着陈卫东。
这感觉。
值了。
参观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伊万不再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扫视设备。他开始主动向陈卫东请教问题——用“请教”这个词毫不过分。
“陈,你们的温控器用的是什么材质的双金属片?”
“铜锰合金与因瓦合金的复合结构。具体配比涉及工艺机密,恕我不便透露。”
伊万点头。没有追问。换了别人——换了五年前的那些专家——早就不依不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