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五百多号人往外涌,跟开了闸似的。
陈建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在人群中间,左手扶车把,右手——故意没揣兜里。
他把那副新劳保手套戴上了。
翻毛牛皮,崭新铮亮,在腊月的寒风里格外显眼。
“哟,建国哥!先进集体的奖品?”旁边一个中年工人凑过来,眼睛盯着那副手套。
“嗐,车间的荣誉,我就是代领。”陈建国摆了摆手,嘴上谦虚,腰板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三分。
“得了吧,您是副主任,这奖还不是您带着干出来的?”
“就是,建国哥今年可太行了。”
几个工友围上来,你一嘴我一嘴地恭维。陈建国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嘴里连说“大伙儿的功劳”,脚底下的步子却迈得格外轻快。
十步开外。
易中海一个人走在最前头。
没人围着他说话。
他手里空空的,兜里也空空的。今年的先进个人名单,没他。劳动模范,更没他。
上半年考八级工那档子事,闹得全厂皆知。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厂里的态度很明确——挂账处理,至少三年内不参与任何评优评先。
三年。
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来说,三年意味着退休前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易中海听着身后那些恭维陈建国的声音,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推车的手攥得太紧,指节泛了白。
他加快了步子,跟后面的人群拉开了距离。
再往后几步,贾东旭慢悠悠地蹬着车。
他斜着眼看了看前面师傅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老东西也有今天。
以前在院里多风光啊,一大爷的派头,说句话恨不得全院听命。考八级工那事儿一出,院里谁还拿他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