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着画着,笔尖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
当他给路灯添上光晕时,炭笔不自觉地倾斜了角度,暖黄的色块漫过纸面,轻轻蹭过右侧的山楂叶。
他想收住,却眼睁睁看着那抹黄晕染开来,像晨雾漫过枝头,把叶片的边缘染成了半透明的金。
更糟的是,他在画人类世界的帆布鞋时,笔尖的褐颜料没来得及擦净,下一秒就落在了森林的土地上。
鞋边沾着的泥,竟和菜畦里的褐土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是记忆里的街角,哪是眼前的泥土。
“糟了。”林宇皱起眉,伸爪想要把越界的光影擦掉。
肉掌擦过纸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可奇怪的是,这擦痕非但没让画面变清晰,反而像一阵风揉皱了两张重叠的纸。
路灯的锈迹里,隐约藏着山楂叶的脉络;灰鸟的翅膀下,似乎沾着路灯的光斑。
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竟在这擦痕的勾连下,显出一种说不清的和谐。
林宇停下动作,盯着画发呆。
小满慢悠悠地飞过来,停在画板边缘,触角轻点“路灯”图案的锈迹,又挪到“山楂叶”的绿色里,仿佛在两种颜色间散步。
林宇看着它小小的身影,喃喃自语:“它们……本就该在一起吗?”
话音刚落,菜畦里的向日葵被风拂得轻晃,巨大的花盘带着叶片摇曳,投在画上的影子也跟着动起来。
那影子轻轻扫过画面上的路灯与山楂叶,把交错的光影又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