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都护府万事齐备,百艘远洋巨舰帆影连天,铁锚缓缓离港,万顷碧波被庞大船队犁开两道绵长水痕。
李砚辞立身主舰沧澜号船头,海风掀动衣袍,目光穿透层层海雾,望向南方无垠大洋。
卫策立于身侧,手持海图沉声禀报:“南洋三十六岛结成海盟,依托万千岛礁布防,将航道各处浅滩、暗流尽数改造为伏击阵地。对方集结大小战船千余艘,又吸纳大量常年劫掠商旅的海上悍匪,打算借熟悉洋流地貌的优势,层层迟滞我军推进。”
“地利不足以抗衡大势。”李砚辞淡淡开口,“传令各舰,保持阵列稳步南下,避开可疑浅滩,遇敌方船队,优先压制主力大船,分割围歼。”
石莽挎着阔刀,如同一尊黑色铁塔守在李砚辞身侧,目光警惕扫视海面四面八方。自登舰那一刻起,他几乎不曾歇息,昼夜轮换巡视主舰上下,提防潜藏的刺客与水下偷袭。
一路行来,众人早已习惯石莽这般无声的守护。
闲暇之时,他很少参与帐内纵横天下的谋略议论,不懂何为远交近攻,不懂四海格局。旁人畅谈宏图霸业,他只静静立在一旁,反复擦拭手中阔刀。
楚灵溪曾打趣问他,跟着远征万里,想要何等封赏。
石莽只是挠着后脑勺憨笑:“我不要金银,不要封地。只要主公一路平安,走到哪里,我便护到哪里。真要论功劳,待到四海平定,能赏我一块北疆土地,安顿那些流离的边军遗孤,我便心满意足。”
寥寥数语,毫无私欲,一腔热忱尽数托付。
帐内众人听闻,心中无不动容。谁都能看见,每逢险情将至,石莽永远第一个站出来,将李砚辞挡在身后。
苏清晏带着秘影卫穿梭各艘战船,不断整理沿途传回的情报:“海盟诸王各怀心思,只是迫于压力临时结盟。不少小岛邦畏惧我军实力,暗中派人传递密信,愿意伺机归附。唯独三座主岛首领态度强硬,执意死战,甚至暗中联络极西游方修士,打算动用异域秘术抗衡我们。”
说到极西秘术,秦砚眉头微蹙,补充一句:“我截获零星情报,极西陆域流传诸多诡异禁法,传闻当中,有一种秘术能够暂时封锁生机,看似身死,实则肉身陷入长久沉睡,只是代价极大,极易永久丧失记忆。只是此法十分罕见,极少有人能够施展。”
这段对话淡淡掠过,没有引起太多人深究,仅仅当作域外传闻听过便罢,却悄悄埋下横跨全书的长线伏笔。
沈知微走到海图前方,指尖落在南洋航道节点:“一旦打通南洋主航线,海量香料、珍宝、特产便可源源不断运往云澜本土,商贸兴盛,国库充盈。那些岛邦常年劫掠过往商船,屠戮无辜旅人,我方出兵,四海商旅皆会暗中观望,此战师出有名。”
航行数日,海平面远方浮现连绵岛礁黑影。
无数大小船只自岛屿港湾驶出,旌旗林立,锣鼓喧嚣,南洋海盟联军终于迎面拦路。
放眼望去,敌方战船密密麻麻铺满海面,可船体低矮,军械简陋,与云澜锻造的铁甲远洋巨舰对比,高下立判。
敌方主船之上,一名头戴羽冠的岛王立于船头,高声喊话,借着海风传到远处:“此地乃南洋疆界,不允云澜大军通行!速速折返东海,否则便是不死不休!”
石莽当即握紧刀柄,向前踏出半步,沉声请示:“主公,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亲卫营随时准备登船厮杀!”
李砚辞抬手拦住石莽,声音借着内力遥遥送出:“航道乃是四海公途,你们常年截杀商旅、掠夺货船,残害无数云澜子民。今日我率军而来,只为肃清海疆祸乱。愿意放下兵器归附者,既往不咎;执意负隅顽抗,便是自取灭亡。”
谈判无果,羽冠岛王面色狠厉,挥手下令。
霎时间,无数小船划开海面,箭矢、投石铺天盖地朝着云澜舰队袭来。
“阵型展开!火炮准备!”卫策号令响彻海面。
舰舷侧门同时开启,一排排新式火炮火光迸发!
轰鸣震彻沧海,炮弹划破长空,狠狠砸在前方敌方船队之中。木质战船接连炸裂,碎片与火光升腾海面。
南洋首战,正式打响。
楚灵溪率领陆战队搭乘快船,趁着敌方阵型大乱,向着近处岛屿滩头突进。柳清鸢带领青锋宗武者紧随其后,肃清登岸之后潜藏的武道高手。
苏清晏、秦砚分派人手,抓捕试图传递消息的密探,截断岛盟各方之间的联络。
海面之上厮杀震天,浪涛被鲜血染红。
石莽寸步不离守在沧澜号甲板,目光死死盯住四面八方靠近主舰的小船,但凡有船只试图靠近,他便亲自带队拦截。
短兵相接之时,阔刀横扫,数名登船的海岛悍匪瞬间倒地,悍勇姿态震慑敌军。
激战从正午持续至黄昏。
海盟联军防线彻底崩溃,大量战船损毁沉没,残余船只四散逃往各个海岛要塞,再也不敢正面抗衡云澜水师。
“敌军主力溃败,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