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与居高临下:“方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计陌。你们两个居然凑在一起闲谈,倒是稀奇。”
一句“稀奇”,暗藏深意、字字凉薄。
潜台词直白浅显,无非是光鲜清朗的李萱儿,不该与落魄清贫的计陌为伍,高下立判、优劣自分,俗人势利之心,展露得淋漓尽致、毫无遮掩。
李萱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不喜。
她素来通透温柔,最厌这般看人分高低、交友论利弊的世俗心性,更不愿见故人相逢,反倒沦为旁人攀比轻视、踩低捧高的谈资。
可赵磊全然不顾旁人神色、不顾场中分寸,自顾自顺着话头,肆意拿捏、刻意拉踩,言语之间满是浅薄偏见、世俗凉薄。
“说起来,计陌你最近就一直在城郊那边待着?”赵磊靠着石桌,姿态散漫、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优越,“我听说了,你在那片荒郊的义庄值守,天天守着死人、对着死寂,那地方阴森晦气、没人愿意沾边,也就你能熬得住。”
话语直白刻薄、毫无分寸,没有半分故人体恤、半分人情温度,只剩世俗的鄙夷、浅薄的轻视。
周菲立刻在一旁附和点头,语气细碎、带着鄙夷:“可不是嘛,好好的年纪、好好的身子,做什么差事不好,非要去做这种没人看得起、晦气至极的活计。说出去旁人都要避讳,连个正经体面的前程都没有,真是白白耽误了自己。”
“我们当初还以为,你平日里沉默自律、踏实肯干,长大后总能混出个人样,没想到偏偏选了最落魄、最没出路的一条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随口闲谈、无意感慨,实则句句踩低、字字轻贱,将计陌数年孤身坚守、默默承压的孤苦不易,尽数贬低为落魄无能、自甘平庸。
他们从未深究他人境遇、从未体谅他人难处,仅凭世俗粗浅认知、眼前片面表象,便随意评判他人人生、肆意轻贱他人选择,以他人的清贫坚守衬自己的光鲜体面,以他人的孤寂隐忍显自己的顺遂优越。
这便是俗世最常见的人心叵测、人情凉薄。
面对几人刻薄闲谈、肆意轻贱,计陌始终静坐石桌旁,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半分恼怒愠怒、无半分窘迫难堪。
他脊背挺直、心神静定,眼底澄澈无波、不起波澜,仿佛耳边所有刻薄言语、功利评判,都只是穿堂清风、过眼云烟,惊扰不了他的本心、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修行日久、守夜日久,他早已见过比市井凉薄险恶百倍的幽暗诡秘、阴邪狰狞。
阴阳夹缝的生死凶险、长夜孤寂的身心淬炼、怨灵邪祟的气机碾压,他皆一一熬过、尽数扛过,早已练就一颗静定坚韧、通透豁达的心性。
俗世几句浅薄嘲讽、功利轻贱,又如何能扰他心境、乱他心神?
他心中有大道、身有正气、丹田有清气,立身阴阳、镇守幽暗,所守的是一方地界安稳、一方人间太平,所扛的是世人不知的凶险、旁人不懂的孤寂。
这般坚守与担当,本就不是汲汲营营、趋利避害的俗世俗人所能看懂、所能理解的。
俗人笑他落魄无为、晦气清贫,殊不知他早已跳出俗世浮沉、脱离凡愚桎梏,行走阴阳、手握修行根基,守的是人间安宁、修的是本心大道。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俗世功利之人,眼界局限方寸、心性困于利弊,看不懂高处风骨、读不懂深处坚守,实属寻常、无需计较。
计陌默然不语、静静听着,心底愈发通透清明。
他从不与人争口舌长短、辩世俗对错,道不同无需多言、心不同无需辩解。口舌之争皆是虚妄,心境静定方是根本,修行之人,不争俗理、不逐虚名,只修本心、只固道基。
可一旁的李萱儿,却再也听不下去这般刻薄偏颇、凉薄势利的言语。
她深知那一份无人问津的坚守、无人理解的隐忍,从来不是落魄无能,而是心怀担当、甘于孤寂。
温柔的人从非软弱,只是心存善意、不愿争执,可眼见故人无端受辱、无端被轻贱,心底的温柔包容,便化作了坦荡维护、直白辩驳。
李萱儿神色微敛、眼底温和褪去,多了几分清冷端正,语声平和却字字坚定、句句坦荡,直接打断几人的闲谈嘲讽:“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坚守,境遇无高低、选择无优劣,何必这般以世俗利弊轻人、以浮华得失论人?”
她不偏不倚、坦荡从容,句句直指人心浅薄、世俗功利,“计陌独居城郊、值守夜班,清苦是真、孤寂是真,可他安稳守岗、不负本心、不负世事,从未偷奸耍滑、从未玩忽职守,这般踏实坚守、本心纯粹,远比追名逐利、趋炎附势来得可贵。”
“世人避之不及的清冷孤楼、死寂地界,总有人要去守、总要有人去扛。你们只看见他的清贫落寞,却看不见他的隐忍担当,只凭表象妄加评判、肆意轻贱,未免太过偏颇浅薄。”
一番言语,温柔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