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将萧杜煜看透,但封烺心间凝聚一腔郁结之气。
教导了他这么多年,他丝毫没有长进!
“怎么,你敢做,不敢让本王?”
神情冷淡,封烺心里怒极,他缓缓往前踏了一步,将萧杜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叔侄两之间火花四溅,底下跪着的一众奴才可不敢听,只恨不能将头埋进地里,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在地上缩成一团。
被摄政王当众指责,年轻气盛的萧杜煜不服气,口不择言道,
“朕是皇帝,还是十三皇叔是皇帝?!朕决定的事情,不需要十三皇叔来定夺!”
被萧杜煜的话气笑,封烺放于身后的手紧紧握拳,若不是这几年他性子沉稳不少,依着当年,他定是要狠狠出手修理一番这白眼狼!
身为大启皇帝,竟因着一个女人忘了自己的身份!
为君之道,都被他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二人争锋相对之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太后淡淡开口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吵什么,皇上既然这般了,就依着他吧。”
有台阶下,萧杜煜连忙接了话过去,
“连母后都这般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
不冷不热扫了眼太后,封烺走回菟姬身边将她扶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这般心疼贵妃,那你便陪着贵妃抄吧,将资治通鉴抄十遍,十日后与经书一起送来符离殿。”
这话是给萧杜煜听的。
方才顶撞封烺已是用尽他全部的勇气,此番气势全无的萧杜煜只得苦着脸点头应下。
抄书而已,他年幼时经常被先皇罚,这在他眼里都算不上惩罚,就是可怜了嫣怜,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怕是要疼上月余。
不敢对封烺起抱怨的心思,萧杜煜将心中的怨气全数转移到菟姬身上。
若不是她,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
就在萧杜煜想上前将杜嫣怜扶起时,太后不咸不淡开口,
“慢着。”
动作一僵,萧杜煜苦着脸面向太后低头问,
“母后可还有其他吩咐?”
美眸划过暗光,太后看着菟姬,微勾唇角露出慈祥的笑容,
“如今鹓扶受伤,可不能委屈了她。皇上,这件事就不需要旁人来教你怎么做了吧?”
暗暗咬牙,萧杜煜不敢反抗太后,低头应下,
“母后的是,朕心里有数。”
满意点头,太后看向杜嫣怜时面上的笑容隐下去,只淡淡吩咐,
“先前哀家让鹓扶查宫内流言一事,看来是要搁置了,既然泽芝这般热心,就交由你来查明好了。”
完,太后微微叹了口气,一幅极其心疼菟姬的模样喃喃,
“倒是苦了鹓扶,怎的遇上这种事。”
此时虽是寒冻地,但接二连三的变故仍是让杜嫣怜衣衫背后被冷汗浸湿。
万无一失的计划毁在摄政王手里,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无法,杜嫣怜只得微微颔首应下,在萧杜煜的搀扶下柔弱站起身。
担心菟姬的伤势,封烺懒于与他们周旋,扔下句“有事告退”后,带着菟姬与萝北快步离开,消失在青石板路尽头。
一回到玉镜殿,菟姬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哗啦啦往下淌。
妖生艰难,她长这么大,受过最重的伤还是在成精前被爹娘逮着揍屁股,现在可好,这双手都要被夹断了!
好在封烺已经吩咐六鱼将太医找来,他在菟姬面前坐下,皱着眉执起菟姬红肿的双手温声哄,
“太医马上来了,再忍忍。”
不哄还好,被封烺这般温柔轻哄,菟姬心里的委屈被无限放大,竟不顾颜面嚎啕大哭起来。
头一次遇着这等状况,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封烺顿时慌了神,无措地看着菟姬仰头哇哇大哭。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从一旁萝北手里接过帕子,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替她擦着泪,
“怎么哭成这样,都变成花猫了……”
用疼得不行的手指勾着封烺的袖口,菟姬哽咽啜泣,
“我、我才不是猫,是、是兔子……”
“好好好,是兔子。”
怕她伤着手,封烺连忙放下帕子将菟姬的手轻轻捧在手里。
狼眸又恢复到往日深海般的藏青,封烺见她一张脸泪迹斑驳,只觉心里又疼又软,轻叹一声,连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