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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觉得自己疯了!
这年头,路边泥沟里的人,谁捡谁就是多添一张吃饭的嘴。
他倒好,往肩上一扛就往回走。
一开始真没别的想法。
那粗布衣裳滚着泥,脸糊成一抹黑,压根瞧不出模样。
翻过来才看出约莫是个姑娘。
可人往肩上一扛——
软乎的。
脚踝上露出半段皮。
细嫩、白净。
晃得人心尖一颤。
他扯了一下姑娘裙边,盖住了。
可一边走着,绵软的身子在他肩上晃,那俩团乎乎的贴在他肩胛上,那半段白就在他脑子里晃。
日头烤的人皮烫。
胸口也烫,心里扑棱棱地颤。
粗布裤裆磨得慌!
二十郎当岁,的确是找媳妇的年纪。
可镖师不好找媳妇。
天南地北地跑,脑袋挂在裤腰上。
不然他爹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买了个他当儿子。
这几年也不是没姑娘说要媒,就是不对味,总觉得不是时候。
说到底,是心没颤。
可这姑娘,模样都没让他瞧清,却让他止不住地想:
这姑娘捡回去,要是能做媳妇也好!
路边爬坡的野花开得烂熟,大朵大朵,被日头烤得垂头。
宋凛嗓子里烧着火,一步比一步赶得大,一口气把人扛进凌风镖局。
“呀!头儿,你不是去山里给老镖头烧纸吗?咋扛个泥菩萨回来?”瘦猴从堂屋茶桌边站起来瞧热闹。
账房先生金算盘一听这话,猛地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不是,头儿!这啥年成?镖局自个儿都揭不开锅,还摊这麻烦事?”
宋凛懒得理,扛着人大步穿过堂屋,往院子里去。
两层的雕花木楼,把四合院子压得晦暗。
西厢房空着多年,先把人搁这儿。
一俯身,肩上人一骨碌滚到木床的破草席上。
年纪最小的小六跟进来,看着床上软塌塌的泥巴人,“头儿!这人还能活吗?”
宋凛也犯嘀咕,扛了一路,这人一点动静没有。
要不是还有那口气,他都要以为人已经没了。
“把老根儿喊过来,看看人咋样了。”他交代。
“好嘞~”小六马尾一扬,风一样刮出去。
老根儿懂点儿医,平时都是看他们这些跌打损伤的事儿。
把脉,多年不试一回。
手指按在泥了乎咚的手腕上,皱眉,闭眼,“嘶——”
“咋啦?人不行了?”宋凛有点儿急,这可是他刚捡回来的媳妇儿。
“不是。”老根儿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把了个半吊子脉,说不出所以然,“是没啥大不了,就中了暑,不知道咋不醒。”
“那你开个方子,我去抓副药。”宋凛说,好赖救一救。
救活了人欠自己一条命,救不活还得搭口棺材。
老根儿搓搓下巴,“成,我上去开好了拿下来。”
露怯了,回屋翻药书去了,按着症状抄了个方。
宋凛拿着药方,出门去。
路过前堂,瘦猴又挤过来看,“头儿,干啥去?我去跑腿啊!”
“边儿去!”
不知道为什么,宋凛就想亲自去。
怕人醒了,被别人抢功劳去。
这镖局里,全是汉子,僧多粥少。
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脚。
“小六!”他喊。
“哎!”小六从后面跑过来,“来了。”
“去门口把那人看着,别让他们瞎看。”宋凛嘱咐道。
省得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不是他,认错恩人。
“得令~”小六听完又跑回院子去,拉条板凳直接坐在西厢房门口。
宋凛加快脚程,大步往药铺赶。
西楼厢房里。
林穗费了老大力气才睁开眼。
入目是发黑的承重梁,蛛网从角落垂下来。
身下是硬木板,铺了层破草席,盖的好像是麻布,又糙又硬。
头疼得厉害,像被棒槌打过。
她中邪了!
就在前天,她爹要把她嫁给刘员外,换钱换粮,供大哥读书考秀才。
她不想嫁。
在家哭了两天,哭晕过去。
醒来脑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记忆,什么农学院,研究生……
咋还有人专程读书学咋种地呢?
她没弄明白。
记忆里,有好多她没见过的花啊,草啊,果子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