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毛菜洗净,切下一小块瘦肉,切细丝,打了汤,晾着。
刺苋焯了水,沙葱切碎,搁在一边备用。
又切下肥肉和猪皮炒油,猪油盛出,猪油渣切碎。
一些撒在刺苋上,浇上一点醋,再淋上一勺肉丝汤,拌开了。
大部分放进大碗里,备馅。
剩余的猪肉肥瘦相间,瘦肉居多。
剁碎,和切细的刺苋、猪毛菜一起,混进装猪油渣的碗,活成馅儿。
饭做了一半,已经香得人受不住了。
小六扒在厨房窗框上,“老根儿要知道我们晚上吃这么好,一定后悔回去早了!”
瘦猴横睡在栏杆上,眯着眼闻香,“个人福个人享,这福气啊!活该猴爷享!”
虎子帮忙和面,“用啥面?”
林穗挖两碗细面,四碗杂粮面,舀水和在一块儿,“混着吃,香。”她说。
虎子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做法。
“这样能好吃吗?”虎子质疑,但已经在帮忙和面。
“一定好吃!”她说。
别的不敢打包票,茶饭,她有自信。
爹和大哥都挑剔,读个书,都能挑出来书里头的吃食,让林穗做出来。
有时候做错,但多半,她都能琢磨出来。
两人麻溜包好了饼,趁着熬过油的锅,往上一贴,油面香更招人了。
酒庐的赵娘子早闻见香,摇着小扇子走到柜台前。
扇柄敲了敲柜台,“诶!金算盘,你们今儿晚上做什么吃的?这么香!”
金算盘没抬头,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新来的小厨娘,大显身手呢!”
他没说这是头儿的娘子,毕竟还没过礼,说出去招人笑话。
赵娘子一挑眉,“老实说,宋镖头让瘦猴跟我买衣裳,是不是就为了这姑娘?”
金算盘抬眼一笑,“赵娘子真通透!”
赵娘子得了准话,抬扇挡唇,嘴角都压不住,“这我可得尝尝!跟宋镖头说一声,我拿酒来!”
晚饭时候,桌上一大碗野菜肉丝汤,一碟爽口的凉拌刺苋,还有一簸箕煎得金黄焦香的肉馅饼。
林穗忙活得脸蛋红彤彤,汗水把额发沾湿了,睫毛也润,整个人看着晶莹剔透的。
“快尝尝!这肉饼咋样?”
赵娘子拎着两壶酒跨过门槛,扬起小扇,朗声招呼,“吃着呢!我来蹭一口,不麻烦吧!”
宋凛侧头对林穗介绍,“这是酒庐的赵娘子。”
林穗听出来街里街坊关系亲近,浅行了个礼,“赵娘子安。”
“哎哟!这姑娘真是水灵!”
赵娘子把酒放下,嘴上夸着,扇子在手上溜一圈,眼神也在林穗身上溜了一圈。
虎子个头大,平时一人坐一条板凳,赵娘子来了,他便跟小六换了个座位,和瘦猴坐在一起。
让小六陪着赵娘子坐一条板凳,免得挤得慌。
这动作没商量,熟练得很。
看得出赵娘子是这儿的常客。
“小六,给大伙斟酒。”赵娘子使唤小六也不客气。
小六拿起酒壶给大家一人斟了一碗酒,林穗也有。
但林穗从没饮过酒,不敢尝,“我……我明日还要早起烙饼,酒……就不喝了。”
说着话,小心翼翼看赵娘子脸色。
毕竟酒是人家带来的,怕人家多心,说她驳人脸面。
宋凛伸手把她面前那碗酒挪过去,“我替你喝。”
不知道为什么,林穗的脸忽然热起来。
她不知道替她喝酒是什么意味,但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行为很亲近。
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筷子,“嗯。”
赵娘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得意味深长,“我这可是好酒,名唤:‘醉春风’。”
“春风得意须尽欢,赵娘子,干了!”金算盘抬碗。
众人也都举碗。
林穗碗里没东西,坐着局促。
宋凛给她盛一勺汤,“来。”
林穗跟着端起来,怯怯看大家反应。
众人皆是一笑,“干了!”
大家喝酒,林穗捧着碗喝汤。
汤凉过,温的,入口正好,鲜香。
有了酒,这一桌并不是很丰盛的菜肴格外美味。
酒过三巡,菜吃得差不多,人也已经倒了一半。
瘦猴抱着虎子的胳膊,说话囫囵,“赵娘子,你今儿带的酒,可够烈的……”
赵娘子手撑着脸,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宋凛,“我说了,这是好酒,醉春风!”
她说完,小扇子的扇柄往宋凛那边点了点桌面,说的是谁的春风,那人自然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