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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一向做事很稳,特别是这种暴雨,宁愿在驿站多留一天,也不急着往前走。
但从昨晚上开始,他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打鼓。
那种怕,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觉得特别不踏实。
早上天一亮,宋凛就跟老根儿他们交待一声:
虽然回程马车没货,也得安顿好了,别招贼人惦记,人马受伤。
自己冒雨打马先行往回赶。
镖局开着门儿,柜台却没人。
宋凛心里越发不安宁。
蓑笠往桌上一扔,三步两步上了楼梯,往卧房去。
便见金算盘在林穗门前喊。
“怎么了?”他大步过去。
金算盘有些慌,“小厨娘今儿早上一直没起,我说来看看咋回事儿。
拍门也不应,就听见她在里头咳嗽,然后……咚的一声……”
宋凛一听,急了,用力拍门。
“穗儿?”
金算盘咽了一下口水,急着解释,“昨儿我一眼没盯着,她就淋雨去地里忙活了,也不知道淋了多久,嘴都白了。
我还特地给熬了姜茶……”
“砰——!”
宋凛似乎没听他在说啥,他管不了那么多,一脚踹掉了木门。
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林穗。
“穗儿!”
宋凛一把将人抱起来。
烫手!
滚烫的人儿往他脖子里钻,烫得他心里刀绞似的疼。
想往床上放去,又舍不得。
他把人紧紧抱住,坐在床沿儿上。
见金算盘还站在门口看,没来由一阵火,“等啥!请郎中去啊!”
金算盘也慌,“这就去!”
转头往楼下跑。
“唔……”滚烫的脸颊蹭在宋凛脖颈里,无意识地呜哝。
宋凛捧着她的后脑勺,往脖颈深处按了按,脸颊蹭着她烧得发红的耳朵。
“不怕,郎中很快就来了。”
他让林穗不怕,可他自个儿心里才是最怕的。
郎中是街尾同仁堂的老汪,提着药箱进来时,雨蓑还在滴水,在地板上淌出一道湿痕。
宋凛还坐在床沿上,林穗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被他攥着。
老汪看了一眼这个架势,也没多说什么,只脱了蓑衣,把药箱放在圆几上,走过去搭脉。
指尖贴上林穗手腕的时候,宋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老汪闭眼诊了片刻,又翻开林穗的眼皮看了看,把了另一只手的脉,才松开。
“……暑湿,夜里又受了寒气,寒气入了骨,所以烧得这么急。”
他收了手,“身子底子本来就薄,元气宗气都差一截,前些日子的暑气还没散干净,这一淋雨,全逼出来了。”
“要紧吗?”宋凛嗓子有点哑。
老汪看了他一眼,“热退下去就没事。但这两天不能折腾,得好好养着。日后要多补养。”
“我给开个方子,两剂药下去,热应该就能退。要是明天还烧,你再来叫我。”
他开了方子,递给宋凛。
宋凛低头扫了一眼,递向门口的金算盘:“去抓药。”
金算盘接了方子,转身下楼。
老汪收拾药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穗,又看了看宋凛,说了句:
“她这病,一半是淋雨劳累,一半是心里存了事。年轻人,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光吃药,根子不清,以后还得犯。”
宋凛没接话。
老汪也不再多说,背着药箱下楼去了。
半扇门挂在门框上,半扇掉在地上。
雨声和湿漉漉的风都灌进来。
这屋里不能继续待了,宋凛把她抱回自己屋里。
用脚踢上了门,抱着她坐下。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宋凛低头看着林穗的脸,烧得红扑扑的,嘴唇干得起皮,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会儿。
老汪说她心里存了事。
她存的事,是什么呢?
他走之前,只跟她说了一句回来就成亲。
他以为这句话就够了。
但他也最明白,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觉得有依靠了。
她心里存了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她在怕什么?
他走之前什么都没问。
金算盘抓了药回来,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没瞧见人。
又推了宋凛的门,低声说了句:“头儿,药抓回来了。”
宋凛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