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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不想吵架,明天就要成亲了,她不想肿着眼睛。
“我没护着他,你这样说人不对。我也从没跟你说过楚晚棠的不好。”
“我向你发誓,我不会跟疯货郎有私情,不会坏了你的颜面,你放心。”
她说话时声音低低的,很委屈的模样。
宋凛的心要疼死了。
“我没让你发誓……我……”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楚晚棠之前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楚晚棠还找过林穗的麻烦。
楚晚棠那样的性子,做得出来。
可林穗却什么都没说过。
他不喜欢楚晚棠,他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林穗不该难过。
转头换了自己,却在这里同她发脾气。
他好像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宋凛眼神落在那把梳子上。
明天,接亲之前,林穗梳妆的时候,有三梳礼,用得到。
原本这把梳子该是她娘家备的,可是林穗如今没有娘家。
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林穗用的梳子还是他爹那个相好留下的。
他真是……不如一个外人。
他冷静下来,说:“是我考虑不周,那梳子……你留着用。赶明儿我寻个好物件,把这人情还了。”
林穗垂着眼,“嗯”了一声。
晚上的菜是乔玉娘做的,林穗没下来吃。
因为眼睛红,不想下楼见人。
宋凛端了饭菜上去,站在门口哄,“多少吃一些,明儿忙起来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你身子虚。”
林穗开门放他进来,宋凛把菜夹好了,堆在调羹上喂她,“来。”
瓷调羹在他的大手里,显得小小一支。
“你放下,我自己吃。”她说。
宋凛没坚持,轻手放下。
“那你吃完就把碗搁在门口,我来拿。”
“嗯。”
谁也没想到,新婚前夜是这样的。
谁也不开心。
林穗躺下之后很久没睡着。
月光从新糊的窗纸上透进来,把那把银梳子的轮廓映在桌面上,薄薄一层亮。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又翻回来,盯着那层光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闭了眼。
唢呐欢天喜地,前堂宾朋满座。
林穗盖着盖头,只能看见自己的鞋尖。
这喜服好大,有些不合身。
该早些试试的,说不定能改。
她想。
有人喊了“一拜天地”,她拜了。
又喊“二拜高堂”,她正要拜。
忽然有人从门外走进来,她掀开盖头看——那人穿着半旧的布衣,身形熟悉,是她爹。
她爹伸手一把拉住她,“走,跟我回去。”
她想挣脱,手腕却被攥得发疼。
她想喊宋凛的名字,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
她爹拉着她穿过堂屋往门外走,接着,另一只手被拉住了。
她心中一喜,抬起头。
对面站着的人穿着新郎的红袍,脸是模糊的,但身形很矮,背是佝偻的,胡子花白,垂在胸口。
一看就不是宋凛。
她盯着那张脸想看清是谁,却只看见一双浑浊的老眼正望着她。
她想往后退,脚底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
她猛地蹬了一下腿。
脚踝碰到床尾的木板,磕了一下。
她醒过来,胸口还在起伏。
床顶的帐子安安静静地垂着,红绸整齐挂着,没有烛火,也没有人拉她。
她坐起来,摸了一下手腕。
那上面没有攥痕,但梦里那道力气好像还印在皮肉里。
“咚咚咚”
门被轻敲了几声。
林穗一惊,看向门口。
窗纸上印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穗儿,你咋了?我听见你在喊。”
门外,是宋凛。
林穗鼻头一酸,光脚跑到门口去,拉开了门,一头栽进那个怀抱里。
宋凛还在的,明天要和她成亲的不是那个胡子花白的佝偻老头。
怀里的人儿肩膀一耸一耸,宋凛听见她在哭,胸口疼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剁了。
他收进双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穗儿莫哭,今儿都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
林穗摇头,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衫,声音闷在他胸膛,“不是的,是我梦魇了。”
宋凛低头亲了一亲她发顶,“那也怪我,是我惹你生气,才气得你做了噩梦。”
宋凛越是这么哄她,林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