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齐了,铺在长桌上。
宋茉走到桌前,挽起袖口,研磨调色。
修复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她。
笔尖落纸。
宋茉手腕轻转,笔锋在纸上游走,起笔收笔干净利落。
披麻皴讲究的是中锋用笔,笔笔送到。
既要见笔力,又要有气韵。
她画得不快不慢,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墨色浓淡相宜,干湿并用。
山坡的走势、树石的纹理,在她笔下渐渐成形。
众人看着,神情渐渐凝重,最后变为震惊。
这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笔力,这气韵,这皴法的运用,简直像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
高远帆忍不住凑近了看,和身边的吴越嵩小声讨论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
宋茉搁下笔,退后一步。
长桌上,一幅《富春山居图》局部跃然纸上。
山坡层叠,树石掩映。
披麻皴的笔法苍劲老辣,墨色层次分明,气韵生动。
虽只是局部,却已见功力。
高远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目光在画面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皴法……这气韵……简直不可思议……”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画出自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而且只用了二十分钟。
还是凭记忆画的。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画技,小宋,你简直是个天才!”
“小宋,是我们眼拙了。这份功力,不服不行。”
“我修了一辈子画,像你这样年纪、这样手笔的,生平仅见。”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高远帆看向宋茉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小宋,你几岁开始学画?”
“六岁。”
“你师父是谁?”又有人问。
宋茉说:“师父他老人家低调,不愿我在外借他的名头行事,所以……还望各位老师见谅。”
吴越嵩捻着胡须哈哈哈笑了起来,打圆场:
“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徒弟,想来是个高人,咱们就别刨根问底了。”
外孙特意嘱咐过,小宋不愿提师父的名号,让他们别打听。
这一行的大拿,要么端着国家饭碗,要么隐于市井不露锋芒。
既然宋茉不愿说,那便不该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