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吼,拼命挣扎,可魂链早已解除,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从地面升起的黑色锁链,将他四肢牢牢钉在空中,动弹不得。
风更大了。
碎石开始移动。
那些原本静止的岩石缓缓漂浮起来,围绕着他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个封闭的石环刑场。每一块石头都在撞击他,每一次碰撞,都带走一层魂体强度,剥离一段过往记忆。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跪在地上求饶,他一脚踢开对方的剑,亲手割下了脑袋。鲜血喷了他一脸,他笑了。
画面一闪。
他又看见自己炼化亲传弟子的那一夜:七名弟子被绑在祭坛上,哀嚎不止,他站在中央,手持《吞天噬渊诀》古卷,一边诵读咒文,一边将他们的魂魄一口一口吸进体内。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膨胀。
这些记忆本该让他自豪。
但现在,它们成了折磨他的工具。
每回忆一次,心口就像被针扎一下。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他嘶吼,“我是强者!我是主宰!我不需要忏悔!我不需要救赎!你们休想用这些幻象动摇我!”
可声音越喊越弱。
风太大,几乎要把他的神识吹散。
忽然间,四周的阴风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碎石停止移动。
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后,一道画面缓缓浮现。
漆黑的夜。
倾盆大雨。
北荒魔渊深处,一座古老的闭关密室。
门被破开。
一群身穿白袍的修士闯入,领头者手持金色符诏,上面写着“天诛邪魔”四个大字。他们身后,站着数十名各派高手,剑光映亮了整个洞府。
而密室中央,一名黑袍老者盘膝而坐,头顶悬浮着一枚即将成型的帝级道果。他面色苍白,显然正处于突破关键期。
那人,正是吞天老祖。
“不……不要进来!”他声音颤抖,“就差一步!我就能成就大帝之位!你们不能打扰我!否则我会走火入魔!会形神俱灭!”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领头修士冷喝,“你屠戮三族、炼化万灵,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话音未落,众人齐攻。
道法轰鸣,阵法压顶。
吞天老祖仓促应战,可修为尚未稳固,道基脆弱不堪。短短几个回合,护身罡气就被击溃,道果崩裂,反噬之力贯穿神魂。他吐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不是没想过防御,也不是没布置护山大阵。可他万万没想到,正道联军竟然选在他冲击大帝的关键时刻发动总攻。这不是围剿,这是精准狙杀。
有人泄露了情报。
而他,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没查出是谁。
画面定格在他被打下高台、滚落台阶的那一瞬。雨水混着血水流淌,他的眼神从愤怒变为绝望,再到不甘。
幻境消散。
风声再起。
吞天老祖悬在空中,魂体剧烈颤抖。
他没再吼叫,也没再否认。
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我败了……是他们偷袭……是他们不讲规矩……”
这句话,他自己说了上万遍。
可今天,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虚弱无力。
风更烈了。
碎石再次开始撞击。
这一次,不再只是物理层面的折磨。
每撞一次,那幅画面就在他脑海中闪回一次——他被打下高台,他道基崩毁,他亲信背叛,他最后一只眼睛闭上前,看到的是漫天剑影,而不是星空。
他的傲气,在一点点被磨平。
他的执念,在一点点松动。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外界。
君不凡依旧站在黄泉路尽头。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流程已经启动,惩罚正在执行。只要吞天老祖还活着,还在挣扎,系统的奖励就不会停。
他抬头看了看天。
准确地说,是看了看这片没有天的地方。
地府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昏暗。但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像办公室墙上那块永远慢五分钟的挂钟,你看不到它走,但它确实在动。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铜壳,机械,表盘上刻着“地府行政专用”六个小字。
指针指向三点十七分。
“该吃午饭了。”他嘀咕一句。
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冷掉的肉包子。
他咬了一口,边嚼边想:等这老魔在里面熬上几天,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