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你不用求我。”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只需要走流程。”
“流程?”吞天老祖喃喃重复。
“对。”君不凡淡淡道,“你已经走出险关,试炼结束。接下来,是正式程序。”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吞天老祖身上。
这一次,没有威压,没有威慑,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你是编号df001,亡魂档案已建立,罪录已初审,下一步,十殿审判。你有权陈述,有权申辩,有权请求减刑。但所有权利,必须在流程内行使。”
吞天老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以为自己会挨打,会被镇压,会被直接投入地狱。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跟他讲“权利”?
“我……我可以申辩?”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君不凡点头,“只要你能证明,你屠的那三百二十七口人,不该算命案;你炼的那七名弟子,是自愿献祭;你对抗正道联军,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他最后一点侥幸钉死。
吞天老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无话可说。
“所以,”君不凡收回目光,“你不需要求我。你只需要,走完该走的路。”
他说完,再次转身。
这次,走得更坚决。
吞天老祖坐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撑起身子。
不是站起来——他站不起来,他是爬的。
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往前挪,拖着残破的魂体,在黄泉路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他的衣服早就烂了,魂体外显的“形”也支离破碎,每动一下,都有细微的魂丝断裂,又勉强粘连。
他不敢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君不凡走在前面,脚步稳定,背影挺直。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点微弱的魂波动,像是一盏随时会灭的灯,在风里摇晃。
他没回头。
不是不屑,是没必要。
执法者不需要确认犯人有没有跟上。
犯人自己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重新开始。
黄泉风刮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吞天老祖魂体上,像无数把小刀在割。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爬。他知道这风不是自然现象,是黄泉路本身的压制机制,专门针对高阶亡魂设计,越是有修为残留,越是痛苦。
可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修为可言了。
剐魂刑一天三击,连续多日,早就把他从圣王巅峰削成了普通残魂。现在的他,连一只阴兵都能轻易捏死。
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是锈铁摩擦。
他笑自己。
曾经的吞天老祖,何等威风?一念动,万鬼俯首;一挥手,千里血雨。可现在呢?为了活命,像个乞丐一样在地上爬。
可笑吗?
可笑。
但他不恨。
他甚至有点感激。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还能爬。
至少,那个人没有一脚踩死他。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魂体几乎要散开。他不得不停下来,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抵御那股侵蚀性的阴冷。
他知道,这是考验。
不是来自地府,是来自他自己。
如果他在这里倒下,就真的完了。
他想起在险关里的最后一幕——那片空白的空间,那个声音问他:“你坚持的道,究竟是什么?”
他当时答不上来。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的道,从来就不是“变强”。
他的道,是“活下去”。
哪怕卑微,哪怕屈辱,只要还能往前走一步,他就不是彻底的失败者。
他撑起身子,继续爬。
一次,两次。
第三次,他终于用手臂把自己拉了起来,半跪着,喘息不止。
他抬头,看向前面那个背影。
那人没有停,也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走着,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比他见过的所有大帝都可怕。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活人,像个规则本身。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阎君”。
不是靠杀戮立威,不是靠力量镇压。
是让所有人,包括最桀骜的魔头,都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服从。
因为他代表的,不是个人意志。
是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呼吸——然后,一点点,把自己完全撑了起来。
他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