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靠一套完整、严密、不可违逆的流程,把最桀骜的强者也拉进同一个规则里。
你再强,强得过天道?
你再狂,狂得过轮回?
没有。
所以你得守规矩。
君不凡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吞天老祖,是笑这套系统。
设计得太狠了。
它不让主角当暴君,也不让主角当圣母。它逼你做裁判,逼你讲理,逼你依法办事。
哪怕你心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对方,你也得先翻档案、算功德、走流程。
这才是最高级的权力。
不是你想杀谁就杀谁。
是你明明能杀,却选择不杀,因为你有更好的办法收拾他。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匾额。
“森罗殿”三个字依旧黯淡无光,像是多年未修的招牌。
他知道,等哪天这牌子真正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诸天都会听见这三个字。
但现在还不行。
现在,他只是个刚上岗的新阎君,手下七个老鬼差,办公区临时搭的,连孟婆汤都还没熬上第一锅。
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他低头,看向吞天老祖。
“起来。”
两个字。
吞天老祖没动。
“我说,起来。”
这次声音重了些。
吞天老祖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傀儡。他的魂体摇晃着,勉强站直,头依然低着。
“听着,”君不凡说,“你不用谢我,也不用恨我。我不是救你,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你剩下的罪,地府会一条一条帮你清。不是现在,是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俯视着他。
“你怕吗?”
吞天老祖没抬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怕……什么?”
“怕忘。”
“忘了你儿子送你的那匹木马。”
吞天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
“忘了你亲手割开的那些手腕。”
他又抖了一下。
“忘了那些叫你‘师尊’‘盟主’‘老祖’的人,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他的魂光剧烈晃动,像是风中的火苗。
“你不怕魂飞魄散,你怕的是——重新变成一个普通人,什么都没有,连记忆都被抹掉,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谁。这才是最狠的罚。”
吞天老祖终于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恐惧。
纯粹的、赤裸的恐惧。
君不凡看着他,淡淡地说:“欢迎来到地府。”
他转身,走回高台。
坐下。
拿起判官笔。
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哒。哒。哒。
像是在倒数。
也像是在等下一个流程启动。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没有钟声,没有喝令,没有鬼哭狼嚎。
只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台上,执笔未动。
一个站在堂下,魂体微颤。
判决已下,刑罚已定。
但还没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