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裂响。
那把陪伴陆珩数年、久经磨损的石铲,竟在他单薄的手掌之中,硬生生从中断裂,碎石碎片应声崩飞,散落一地。
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铲身反噬,狠狠冲击在赵虎双臂之上。
噗!
赵虎身形巨震,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再也稳不住身形,踉跄着接连后退数步,重重跌坐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盯着陆珩。
全场死寂。
四名跟班彻底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跌坐在地的赵虎,再看着端坐原地、单手震断石铲的陆珩,三观彻底崩塌。
那个病秧子、废物、蝼蚁,居然反手震退了体格壮硕的赵虎?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十几年的认知!
陆珩缓缓站起身形,单薄的身躯在荒芜的旷野风沙中静静伫立。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哪怕面色依旧苍白虚弱,周身却悄然散开一股凛然气场,不怒自威,沉静霸道。
他没有趁势追击,也没有肆意报复。
此刻的他,体力依旧匮乏,血脉依旧被封,方才那一下反击,已然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气力。
可他的姿态,已然彻底改变了整场对峙的格局。
他不再是匍匐在地、任人践踏的蝼蚁。
他是蛰伏的潜龙,是困于浅滩的天骄,只是暂时被困于这片废域囚笼,暂时受制于万古封印。
“你们欺我弱、辱我卑、夺我物、践我尊。”
陆珩目光缓缓扫过五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畔,带着冰冷的告诫,“往日种种,我隐忍不发,不是我懦弱可欺,只是我蛰伏待时。”
“从今往后,谁敢再对我动手、再辱我分毫,我必加倍奉还。”
“我的命,或许卑微,或许渺小,不值世人珍重,但绝不值尔等肆意践踏!”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风沙呼啸而过,吹动他破旧的麻衣、凌乱的黑发,少年单薄的身影立于黑石之间,渺小却挺拔,孤寂却倔强。
赵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脸色由惊转怒,由怒转阴,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忌惮与浓烈的羞恼。
他被一个欺压十几年的废物当众反击、当众震慑,颜面尽失,心底的戾气彻底爆棚。可方才那记反噬的力道,让他真切感知到了陆珩的诡异与强大,心底已然生出浓浓的忌惮,不敢再贸然上前动手。
“你敢威胁我?”赵虎咬牙低吼,色厉内荏。
陆珩眼眸微冷,淡淡回应:“我只是告知你们,我的底线。”
“底线?”赵虎骤然狂笑,笑声凄厉狰狞,充满疯狂的恶意,“在这片黑石废域,在我赵虎面前,弱者不配谈底线!”
“你以为你侥幸爆发一次,就真的翻身了?就真的能挣脱蝼蚁的命运了?”
“我告诉你陆珩,不可能!”
“你生来就是废物,生来就是蝼蚁,你的命永远不值一文!今日我奈何不了你,明日、后天、往后日日,我有的是办法拿捏你、折磨你、折腾你!”
“你敢反抗一次,我便让你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
疯狂的威胁响彻旷野,带着极致的偏执与恶意。
赵虎深知,陆珩体弱多病,常年病痛缠身,方才的爆发必然只是昙花一现,是绝境之中的回光返照,绝非真正的实力蜕变。只要耐心等待,只要持续施压,这个废物终究会变回那个任人欺凌的模样。
他今日丢了颜面,来日必定百倍讨回。
陆珩静静看着疯狂叫嚣的赵虎,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
他不再争辩,不再警告。
无谓的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人心的偏见、弱者的傲慢、恶人的偏执,从来都不是言语能够化解的。
唯有力量,唯有绝对的实力,方能碾碎一切欺凌,打碎一切偏见,捍卫自身尊严。
“随你。”
陆珩淡淡吐出两字,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极致的笃定,“来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拿捏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面色阴晴不定的五人,转身迈步,朝着聚落方向缓缓走去。
背影单薄,却挺拔如松,一步一步,沉稳坚定。
留下身后五人伫立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满心不甘、忌惮、羞恼,却无人再敢上前阻拦。
风沙依旧肆虐,废域依旧荒芜,天地依旧阴沉。
世人依旧觉得,蝼蚁之命,不值一文。
可唯有陆珩自己清楚。
从今日这一刻起,他这只被困万古、囚于尘埃的蝼蚁,已然挣脱了心灵的枷锁,挣脱了命运的禁锢。
天道封得住他的血脉,世人辱得了他的身躯,却再也困不住他逆天崛起的本心。
蝼蚁亦可撼山岳,微末亦可逆苍天。
今日他人视我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