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林死角之中,飘忽不定、若隐若现,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力威压、隐匿了自身行踪,气息驳杂浅薄、底蕴低微,绝非此前来袭的筑基修士,是最底层的正统灵修气息。
宗门探子,如期而至。
陆珩心底瞬间了然。
青玄宗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更为谨慎。三名筑基修士败退遁走不过一日,宗门的斥候探子便已然跨越虚空、潜入荒域,悄然锁定黑石聚落,开启情报探查、行踪监视。
他静心感知,清晰摸清三人的修为与分工。
三名探子,尽数都是青玄宗最底层的外围弟子,修为卡在炼气中后期层级,最高一人不过炼气九重巅峰,距离筑基境界还有天堑之别,在正统修行界,是最微不足道、最为底层的蝼蚁修士。
但三人的探查、隐匿、潜行手段极为娴熟,显然是常年司职斥候、情报、窥探的专职人员,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人镇守外围、警戒风控,防止突发变故;一人监视聚落出入口、记录人员往来轨迹;一人潜伏近处、窥探聚落内部虚实、探查他的行踪动向。
三人配合严密、隐匿精妙,若是换做寻常凡人聚落、粗浅武者,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异常,只会在浑然不知中被彻底摸清底细、锁定位置,最终落得覆灭下场。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觉醒至尊血脉、修成上古血道的陆珩。
血道万灵同化之能,可洞察天地万气、甄别一切驳杂灵力,世间绝大多数隐匿潜行之术,在血道感知面前,皆无所遁形、彻底暴露。
陆珩起身推门,步履平缓、神色淡然,周身无半分锋芒外泄,刻意将所有血力、道韵、威压尽数封存,完美伪装成体魄强健、资质普通、未曾修行的凡尘少年。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可贸然出手斩杀。
此刻若是直接镇杀三名探子,看似永绝后患,实则是打草惊蛇。青玄宗探子失联、踪迹断绝,宗门高层必然瞬间知晓荒域有强者蛰伏、己方探查失败,届时不会再有任何试探、招揽、周旋,只会直接派遣精锐筑基乃至凝液强者,跨越虚空、雷霆围剿,不给自己任何修行突破、布局防护的喘息之机。
反之,刻意示弱、假意平庸,放任对方窥探、传递虚假情报,让青玄宗误以为他只是徒有蛮力、天资粗浅、容易掌控的凡尘武者,便可彻底麻痹宗门高层,拖延顶尖战力降临的时间,为自己突破血道第二层、安顿族人、布局防护争取宝贵的成长契机。
隐忍示弱,从来不是怯懦退缩,而是绝境之中最理智的蛰伏筹谋。
陆珩步履从容,装作日常巡查聚落、观望原野的模样,慢悠悠行走在聚落石道之上,目光平淡、神色安然,对周遭潜藏的窥探视线视而不见、毫无察觉。
时间缓缓流逝,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潜藏山林的三名青玄宗探子,久久未曾察觉到半点异常,心中的警惕渐渐松懈,原本紧绷的身形也缓缓从隐蔽死角走出,不再刻意极致隐匿气息。
为首的探子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衫修士,袖口绣着极简的青纹标识,是青玄宗外围弟子的专属纹路。他修为炼气九重巅峰,是三人之中资历最老、探查经验最丰富的斥候,常年游走各方边境、探查情报,心性傲慢、眼界狭隘,早已习惯了俯瞰底层凡人、轻视底层武者。
他眸光淡漠扫过整片黑石聚落,看着低矮破败的石屋、粗糙黝黑的凡人、贫瘠荒芜的土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可笑至极。”
青衫修士轻声嗤笑,语气傲慢无比,“如此穷山恶水、无灵无资的蝼蚁死地,居然传出逼退三名筑基师叔的战绩,属实荒唐可笑。”
身侧两名炼气八重的随行探子纷纷附和,眼底皆是不屑与轻视。
“依我看,定然是三位师叔常年居于灵土、不惯荒域煞气,水土不服、轻敌大意,才被那凡尘少年绝境偷袭、侥幸得手。”
“荒域之人,常年浴血搏杀、悍勇无畏,肉身蛮力远超普通凡人,可终究只是凡俗蛮力,无灵基、无术法、无大道,如何能与正统灵修抗衡?”
“宗门高层太过谨慎,区区一介废土少年、一群蝼蚁凡人,根本不值一提,何须大动干戈、全员戒备?”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被固有的傲慢蒙蔽了认知,先入为主地判定,昨日的惊天战局只是一场侥幸意外,陆珩绝非真正的修行强者,只是蛮力过人、悍勇亡命的凡尘蝼蚁。
青衫修士微微颔首,冷声道:“宗门法令,不可违逆。高层有令,此子疑似身怀异质、肉身诡异,不可直接斩杀,优先招揽附庸、驱为己用。若是不识抬举、狂妄悖逆,再行标记清算、尽数屠戮。”
“师兄,这等蝼蚁也配入我青玄宗视野?”一名探子满脸不解,语气带着不甘,“我宗弟子个个天资卓绝、身负灵根,此子无灵无脉、出身卑微,招揽过来,只会污了宗门名头。”
“你懂什么。”青衫修士眸光微冷,低声解释,“荒域广袤万里、煞气滔天、秘境暗藏、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