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井然,无人喧哗、无人慌乱,静静伫立在故土街巷,目光眷恋地望着这片世代扎根的土地。
陆珩立身人群前方,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目光扫过所有族人,声音温和却坚定:“时辰已到,动身。”
“谨记我往日叮嘱,入山之后,不探险地、不惹凶兽、不涉纷争、隐匿蛰伏。待到风波平定、岁月安稳,我必归来。”
“谨遵陆珩号令!”
数百族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肃穆,回荡在旷野之间。
下一瞬,族老带队,青壮年护持老弱妇孺,队伍井然有序、缓缓转身,朝着荒域深处苍茫连绵的黑岩古脉前行。脚步缓慢却坚定,一步步远离故土,踏入深山绝境。
陆珩伫立原地,静静目送族人队伍远去。
队伍的身影渐渐渺小,最终融入苍茫的荒域群山之中,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整片黑石聚落,瞬间变得空旷寂寥、寂静无声。
往日的烟火气息、人声笑语、劳作喧嚣,尽数消散殆尽。偌大的聚落,只剩下斑驳的石屋、空旷的街巷、枯萎的老树,以及满地沉淀的岁月痕迹。
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底发空、心头酸涩。
十六年朝夕相伴的族人尽数离去,温暖纯粹的故土烟火彻底消散,从此往后,世间再无孤身守土的少年,只剩孤身逆旅、踏道域外的修行者。
陆珩缓缓转身,最后一次回望整片黑石聚落。
目光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栋石屋、每一处熟悉的角落,掠过年少时独自静坐的崖顶、浴血搏杀的空地、深夜苦修的石房。无数零碎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懵懂稚童的无助、年少求生的艰难、浴血成长的坚韧、守护族群的执着,层层叠叠、历历在目。
半生困顿、半生坚守,爱恨起落、执念浮沉,到此刻尽数尘埃落定、空空如也。
恨过绝境苦难,爱过故土温情,怨过天道无情,守过族群安稳。
回望故土,爱恨皆空,唯余初心不改、前路无畏。
“待我大道功成,必归故土,重筑黑石,佑我族人,安我山河。”
低声誓言落定,陆珩眼底最后的眷恋彻底收敛,所有杂念尽数摒除,周身气质骤然蜕变。
此前的温润柔和、沉稳内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孤傲、杀伐坚定、逆道铮铮。
他抬手轻抚胸口的古朴兽皮包裹,将这份故土最后的念想牢牢珍藏,随后抬眸望向域外东方的天际尽头。
那里灵气浓郁、大道纵横、宗门林立,是修行者的天堂,也是杀机遍地的炼狱。
也是他即将奔赴的战场,是他探寻父母遗踪、破解自身血脉谜团、逆天改命、执掌大道的全新前路。
嗡——
天际灵气骤然震荡,云层翻涌、青光垂落,数十道青色虹光破开灰蒙蒙的荒域天穹,裹挟着磅礴雄浑的灵力威压、冰冷霸道的杀伐气息,浩浩荡荡朝着黑石聚落的方向碾压而来。
青玄宗的清算大军,准时降临!
虹光漫天、威压覆域,数十道身影踏空而立,衣袂翻飞、青光萦绕,修为气息尽数展露,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笼罩整片荒域旷野。
队伍中央,一道儒雅青衫身影凌空而立,正是此前落败归去的苏青岩。
此刻的他,不复往日温和假面,眉眼阴鸷、面色冰冷、周身灵力狂暴肆虐,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尽数释放,眼底藏着浓郁的恨意与贪婪。他身侧,一名身着深青长袍、气度沉凝的老者负手凌空,周身灵气凝练如水、气场厚重磅礴,赫然是一名踏入凝液初期的宗门长老。
整支征伐队伍,共计三十六人,囊括三名筑基后期、十名筑基中期、二十余名筑基初期修士,外加一名凝液长老坐镇,这般豪华战力,足以横扫整片荒域边陲,覆灭任何一方凡人势力。
苏青岩眸光冰冷扫过下方空旷寂寥的黑石聚落,不见半分人影,眼底杀意更盛,冷喝出声,声音穿透长空、震彻旷野:“冥顽不灵的荒域蝼蚁,限期七日,竟尽数逃窜、负隅顽抗!”
“本座早已言明,七日之后,踏平黑石、尽数清算!今日便履前言,毁其聚落、搜其余孽、斩尽杀绝!”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要催动术法,下令全军出手,术法洗地、摧毁聚落、全域搜山。
“无需劳师动众。”
一道清冷淡漠的少年声音,骤然从下方平地响起,稳稳穿透漫天灵力轰鸣,清晰传入每一名宗门修士耳中。
陆珩孤身立在聚落中央的空地之上,身姿挺拔、孤身对诸天,无半分畏惧、无半分退让。
他抬头仰望漫天凌空的宗门强者,目光平静扫过苏青岩与那名凝液长老,语气淡漠、字字铿锵:“祸源在我,与族人无关。”
“你们要清算的人,是我。”
一语落地,长空瞬间寂静。
漫天青玄宗修士尽数低头,望向下方那道孤身而立的少年身影,眼底纷纷掠过诧异、轻蔑、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