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得满嘴油光。
接着她端起碗,凑到嘴边,吸溜一声喝了一大口汤。汤从她嘴角溢出来一点点,她也不在意,伸出舌头一舔,又接着吸溜下一口。
“有,这么好吃吗?”
杨宁看她吃得香,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盯着她碗里那白花花的肥肉,说实话,看着是真没什么胃口。白水煮肥肉,连酱油都不放,就蘸点盐巴,这能好吃到哪去?
“那当然!”
那女子从碗里抬起头来,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嘴唇被热汤烫得红润润的。她大概是觉得杨宁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这么好吃的东西还用问吗?她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肥肉,这次没有蘸盐,直接原味塞进嘴里,嚼得两颊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
杨宁看着她的吃相,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荒诞感。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从小吃的都是精致烹饪的菜肴,红烧、糖醋、麻辣、清蒸,各种口味轮着来。眼前这些食物在他看来粗糙简陋,可在这位土生土长的福晋眼里,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而是三百多年的饮食文化。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啃自己的麻花。麻花确实挺香的,他就着一碗白水,一根接一根地吃着,不知不觉筐里的麻花就见了底。中途他尝试性地夹了一筷子木耳炖面筋,嚼了两口觉得味道寡淡,又放下了筷子。那碗白肉汤他碰都没碰,光是看着那些肥肉在汤里打转就觉得腻。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丫鬟们进来收拾碗筷,将那些青瓷碗一个一个地收进朱红的食盒里。那女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杨宁坐在旁边,嘴里还残留着麻花的咸香味。他看了看桌上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白肉汤,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饱吧,确实吃进去不少麻花。说饿吧,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不出意外,他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