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像是在强调什么:“尤其前段时间,鬼兵闹得凶。”
韩沥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表面和谐、底下暗流涌动的对话。
他的思绪其实飘得有点远。
胡美人一旦知道姐姐要被许配给一个账房,肯定会恨自己。
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他也发现:问题真不大。
因为韩沥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一团烂底泥。自甘堕落,久不关注朝事,早就被主流圈子排除在外了。
加上他跟夜幕的紧密合作,带来的天量财富,姬无夜是要持续用着他的。
胡美人再有本事,只能靠韩宇体现宫外影响力——但韩宇也不能过多影响夜幕。
就算是即将到来的,白亦非敲打完自己后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难受确实是会很难受。
但要军费供养的时候,是不是还是得要更多?!
十万人能不能挡住秦军?!到后面是不是还得扩军?!
到头来,夜幕还是需要自己的力量——只是白亦非们想的是自己跪着奉上,不求回报是吧?就像翡翠虎一样。
呵!想要我跪着奉上,第一得看姬无夜——我跪过姬无夜,姬无夜要是不帮我,谁还奉他为主公。
第二,再怎么跪,也得做过一场,而我也没那么容易屈服!
鬼兵案前,我没有根基,要跪姬无夜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姬无夜拥有了能真正超越夜幕共主达到独霸夜幕的能力,白亦非也想让我跪他?
现在可不是鬼兵案时的那个价格喽。
韩沥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韩宇看过来的眼睛。
“小十四,”韩宇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是不是刚刚我跟老九说话,感觉冷落了你?”
韩沥为之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韩宇会突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按规矩,这种场合,他这个排行靠后、又没什么存在感的公子,本就应该安静待着。
“哈?!”韩沥下意识地发出一个音节,随即立刻正色,躬身道:“绝无此意。四哥和九哥都有自己的正事要谈,我这个小十四,哪有资格随意插话?”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顺:“望四哥切莫做此想。”
韩沥不明白韩宇找自己搭话做什么。
太子和四哥之间的夺嫡之争,跟老九的关系在于老九可能有威胁——但要说老九有什么具体威胁,却又不好说。
但问题在于,夺嫡跟他这个十四有啥关系?这又不是清朝的九子夺嫡——他这个十四公子在军方没力量,在朝堂没力量,在地方也没有支持者。
或者说,他就一个是能作为双方夺嫡的一种财物和人脉的支援者与投资者——但问题在于,他隶属夜幕——夜幕支持谁,他也会无条件支持谁。
有什么话找夜幕谈,找姬无夜谈好吗?别找我谈!
韩宇却像是真的没话找话,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缓缓道:“青瓷问世后,你给每个哥哥都送了相应的礼。为兄都收到了,也领你这份心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有一事,为兄不解,请沥弟试为我解惑……”
“兄长请讲。”韩沥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依旧恭敬。
他回想自己在大将军府送礼之后的名单——父王、姬无夜、韩非、红莲、张良……然后是太子和几位年长的公子。每一份礼都是精心挑选,绝无逾矩之处。
韩宇看着韩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知道你送给了太子一只凤鸟,那寓意尊贵,再合适不过。”
他话锋一转:“但你送了我一只四足走兽……那是一只……什么兽啊?为兄看了许久,只觉得威武不凡,却一时叫不上名来。”
韩沥看着韩宇面上那副不似作伪的疑惑表情,一边快速思考他到底想做什么,一边给出答案:“麒麟啊。四哥,那是一头麒麟。”
“噢!!!”韩宇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掌,声音甚至提高了些,“原来沥弟送我的是麒麟!难怪这般威武好看,又有灵性!”
他笑着摇头,像是自嘲:“为兄愚钝,竟一时没认出来。只是这麒麟的形制,与古籍所载、与宫中图样,似乎……略有不同?”
韩沥心中了然。
果然是因为这个。
他送出的麒麟,是按照后世现代人基于想象整合的“麒麟”形象烧制的——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于一体,威武神异。
但这个时代韩王室认可的麒麟形象,可能更接近某种现实的瑞兽,或者有更固定的图式。
“是弟思虑不周,”韩沥立刻躬身,“烧制时总想做出些新意,便参照多方古籍,又加了点自己的臆想。若形制有误,还请四哥恕罪。”
“诶,何罪之有!”韩宇摆摆手,笑容温和,“新奇有新奇的妙处。沥弟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