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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一样。
不是一队,是一支队伍。
脚步声——整齐、沉重、节奏分明。是军队的步伐。马蹄声——同样齐整,带着训练有素的克制。
还有车轮碾过石板时,那种特有的、沉甸甸的滚动声。
声势浩大。从前方的主干道传来,正在由东向西行进。
韩沥几乎没有犹豫,身形再次隐入左侧的巷子。他贴着墙,从巷口向外望去。
竟然是一字长蛇阵。
骑兵打头,清一色的玄马,马上的骑士穿着轻甲,腰佩长剑。后面是步兵方阵,步伐统一得令人心头发紧。再后面,是一辆极其宽敞的马车。
四匹通体雪白的马拉车。车厢是深红色的,在灯笼的光下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
车辕上插着一面大旗。白色的底,绣着血色的纹章——雪衣堡的徽记。
队伍从他面前的主干道缓缓经过。
韩沥闭上眼睛。
确实是害怕被发现——这个距离,这个光线,对方不可能察觉,但可以察觉到某种被盯上的感觉。
另外,他只是需要这一瞬间的黑暗,来压下心头翻涌的东西。
血衣侯,白亦非。
来自他母亲的传授,因而拥有类似吸血鬼的诡异能力,修习上古冰系秘术,手握十万边军,白甲军名震诸国,喜欢穿一身红衣,红衣似血。
而自己和白亦非的这场恩怨,积攒得毫无必要,却也无可奈何。
韩沥根本不想和他起冲突。
一个实权侯爵的打击,会是全方位、系统性的,难受至极。
在整个韩国,他最不想得罪的除了姬无夜外,就是白亦非了。
但有时候,利益必须为价值观让步。
因为价值观涉及夜幕内部的权力格局——姬无夜要借他的“践业”扩张势力,白亦非要维护“清贵不操贱业”的旧秩序。
而这一切,真他妈操蛋。
在听到马车的声音走远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队伍还在经过。白甲的步兵,血红的马车。灯笼的光在骑士的盔甲上跳跃,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韩沥的脑子里,一个念头正在迅速成形。
不是现在才有的。
这些天,从得知白亦非要回京述职开始,他就在想。
想所有退路,想所有可能性。
然后发现,每条路都被封死了。
直到刚才,在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里,那个唯一的、不靠任何人的方法,终于清晰起来。
是的,唯一的方法。
那就是在新郑城里,打一场街头的战争。
用他收拢的百越难民、外国流民、本地活不下去的底层,组成一支五千人的“铁锤”。对手是天泽集团——白亦非放出来的那帮百越复仇者,再加上城内被姬无夜或白亦非裹挟过来的帮派力量。
然后再准备五千人,负责清扫战场、掩盖痕迹,别让血污了其他贵人的眼。
至于规则?韩沥自己还没完全想好。
但核心很简单:这是一场“会猎”。一场贵族眼中,蝼蚁之间的厮杀游戏。
白亦非的赢面会是是七成,这也是必须让白亦非加入的重要筹码。
韩沥对此冷静地评估着。
天泽集团全员都是以一敌百的顶级高手,帮派分子熟悉街头。自己这边,是五千个没经过正规训练、只为一口饭卖命的乌合之众——当然,熟悉地形的优势是相互的。
但韩沥这边高端战力的缺失,会导致双方的实际战力是500甲士和两千炮灰对阵韩沥这边是5000炮灰——任何兵家圣手都不会想打这种仗的。
但好处就是白亦非不会亲自下场,甚至不会调动白甲军。
因为一旦动用真正的力量,就意味着他“认真”了。为一个“贱业者”发起的街头斗殴而认真?
那才是白亦非的耻辱。
所以,他会让天泽去玩这场游戏。
而韩沥要做的,就是烧钱,烧人,把新郑的几条街变成血海泥潭。
目的只有一个:让白亦非觉得脏。
让那些血污、惨叫、混乱,让这位红衣侯爵感到不适。让他觉得,继续打压韩沥的成本,开始超过容忍韩沥存在的恶心感。
这就是胜利。
虽然只是卑微、可笑、却真实的胜利。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韩沥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放松。
就好像在迷宫里困了太久,终于发现——原来墙是可以砸穿的。哪怕砸穿后外面是悬崖,但至少,有路了。
他甚至感到一丝冰冷的热切。
他不通军事,没上过战场,当然要说一点军事理论没学过,他就不会对俄式战争有所了解,并且想要运用了。
但他也只在电视、电影、新闻里见过战争——那些是静态的画面,剪辑过的片段,遥远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