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流沙的其他人,则各有各的经历。
卫庄在血洗毒蝎门。
紫女遇到了正准备再度袭击弄玉的兀鹫。
韩非则在向张相国了解刘意案中真正的秘密是否如他所想,来自“百越之地”。
而当卫庄来到了毒蝎门的地牢时,恢复了乞丐面目的李开正在被两根铁链给控制在一起。
是确实地被铁链控制着,因此李开也估计姬无夜其实没有完全放过他,而是看那个白发的玄衣士人会不会将之救走。
在上面还没爆发战斗时,李开还认为要没被发现,估计过个几天韩沥还能救下自己。
但当他看到这个白发士人将一把一边形制是锯齿的重剑放到身后,带着火炬来到自己面前时,他顿时对于自己死亡的可能性有巨大的悲哀。
因为,这座地牢附近全都是石漆,这是过去被认为是开采百越火雨玛瑙矿时需要的一种必备物。
但问题在于,量多后极易被点燃。
如果……这是一个必死之局,那么他还可能好受一点……起码他没必要承担韩沥关于让胡夫人再度嫁给自己的荒唐提议。
而且知道自己真的死于非命后,以韩沥这个在夜幕中可以如鱼得水的能人必须要把害死自己的愧疚投放在弄玉上。
他会给弄玉一个合适的招待——他虽然没有受到任何口头协议,但他知道韩沥一定是这么一个人,不然韩沥不会受到白亦非的针对。
这种天之骄子不是在遇到一个需要正视的麻烦前,是不会过于宣泄自己的敌意的。
但怕就怕,这样的必死之局,这个白头发士人真的有办法将之破开,那……那说明自己真的有可能被送到九公子韩非的面前。
这可就问题大发了——这说明姬无夜的布置实在是相当好,以至于他能算到流沙能做到什么样的能力。
甚至自信,韩非一定会得到自己,从而获悉二十年前的往事——百越之地的真相。
那九公子就是真的死定了——至少除了靠他自己,再没人能救他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卫庄来到了李开面前,用火把照起了他的脸问道。
“一个应该消失的人。”李开说着实话。
“你来自百越。”卫庄也喜欢用疑问当陈述句。
“百越不是我的家乡。”李开对此只愿意这样回答,“但我不得不在百越待了二十年。”
“所以……是你杀了左司马刘意?”卫庄问道,“为了血海深仇?”
“那他……还真不配得到一个被割喉的死亡。”李开对此说道,说完他对卫庄的神情充满了怜悯,“你很强,但你也只是一个人,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话间,卫庄马上向上看去——地牢门口有道黑影正在盘踞。
紫女这边正在安慰着弄玉,而她也察觉到有额外敌意的视线,因此她在屏风中暗中做了手脚,假装是自己再进行着沐浴。
而当半张脸覆盖着鸟状面具的兀鹫潜入到了弄玉的房间时,搜了个遍都没有看到弄玉的火雨玛瑙配饰。
而就在裹着浴巾的紫女假装从浴桶起身的时候,兀鹫直接提起的他的剑打算去逼迫他认为的,屏风后的弄玉。
但结果就是,紫女的赤练软链剑突然刺破了屏风,剑尖如同蛇首一样直刺兀鹫的面门!
而一时对这种奇门兵器根本没有应对之法的兀鹫只能迅速后退,而浑身还披着一身浴巾的紫女只是对着来袭的兀鹫不屑地笑道:“还是不死心。”
随即一把赤练剑开始在兀鹫身边狂舞着,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根本不能让兀鹫有任何及时的反应,于是这家伙的武器不仅被夺了,人也被赤练剑给打伤了。
当然事后兀鹫会明白,紫女能把兀鹫打伤不仅是因为剑术高超,而是因为暖炉里还燃烧着一种毒烟,一时不察之下兀鹫就中招了。
但是,这真的会是流沙的胜利吗?
就在紫女的赤练剑如灵蛇般击伤兀鹫,毒烟悄然侵蚀其经脉的同时——
新郑城另一端,那片寻常权贵避之不及、被视为不祥之地的区域深处,血衣侯府的正堂,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深红色的厚重帐幔从高耸的梁柱垂落,将宽敞的正堂衬得犹如某种巨兽的内腑,温暖的地龙驱散了冬夜的寒气,却驱不散这里天生自带的、渗入骨髓的阴冷与威压。
两张宽大的坐榻分置主位两侧,姬无夜与翡翠虎各踞一方。
两人面前摆着银制酒具,酒液在烛火下泛着如血又如琥珀般的暗红色光泽。
翡翠虎刚刚费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过于庞大的身躯,试图坐得更舒适些。
这一动,他华贵锦袍的袖袋里,“叮”一声轻响,一枚金币掉了出来,在铺着的厚密软毯上滚了两圈。
“哎哟!”翡翠虎低呼一声,浑身的肉都似乎绷紧了。
他几乎是立刻弯下那几乎看不见的脖子,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伸手捡起那枚金币,小心地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