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夫君欠了你什么吗?”她试探着问。
兀鹫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嘶哑,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
“你装什么糊涂。”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可是我们兄弟,从你们火雨山庄得来的宝藏。”
胡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雨山庄。宝藏。那场大火……屠杀……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一个她以为早已被时间埋葬的噩梦,重新浮出水面。
“你……你是……”她的嘴唇在发抖,“断发三狼?!”
“刘意杀了我的兄弟,私吞了宝藏,你会不清楚?!”兀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毒。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胡夫人作为火雨山庄的大小姐,又嫁给了刘意,必然参与甚至知晓当年的阴谋。
可胡夫人是真的不知道。
她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他的事……我从不过问!我真的不知道!”
兀鹫盯着她看了三息,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没关系。”他轻声说,“等我让你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会想起来的。”
他举步向前。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踏过门槛,踏入内室的刹那——
“surprise, motherfucker!”
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里直接剥离出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兀鹫身后!
声音用的是某种极其古怪、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语调轻快得像在打招呼,但字句里透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兀鹫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声音的来源和含义,完全是凭着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腰身一拧,手中长剑向后猛然挥砍!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身后黑影的脖颈!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兀鹫愣住了。
他的剑,砍在了一条光裸的、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那不是戴了护臂的感觉——就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剑刃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坚韧、充满弹性的阻力,像是砍进了浸透油的熟牛皮,又像是砍在了某种充满生命力的硬木上。
连皮都没破。
月光从门口漏进来,照亮了那条手臂。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此刻正因发力而微微鼓起。手臂的主人——那个黑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黑影动了。
他的另一只手快得像毒蛇吐信,一根食指如铁锥般点向兀鹫持剑的手腕。
“哐啷!”
剧痛从腕部炸开,瞬间传遍整条手臂。兀鹫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长剑脱手落地。
怎么可能这么快?!是谁家的高手?!
兀鹫心中骇然,脚下发力就想向后暴退。但黑影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在他松剑的同时,已经贴身欺近!
左手如鹰爪扣住兀鹫右肩关节,一拧一错!
“咔嚓!”
肩关节脱臼。
右手顺势下滑,捏住肘关节,反向一折!
“咔嚓!”
肘关节脱臼。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最无法发力的关节和筋腱上。兀鹫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瘫痪,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黑影的左手已经从肩颈滑到他后颈,五指如铁箍般扣住!
不是要掐死他。
是标准的“裸绞”起手式。
黑影的手臂肌肉猛然绷紧,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兀鹫的颈动脉。血液供应被切断,大脑缺氧,视野开始迅速变黑,耳中响起嗡嗡的鸣响。
兀鹫拼命挣扎,但脱臼的手臂使不上力,双腿乱蹬却够不到对方。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飞速流逝。
三息。
五息。
十息。
“扑通。”
兀鹫的身体彻底软倒,瘫在地上,昏迷过去。
黑影——韩沥——松开了手。
他站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心跳甚至没有加快多少。
刚才那套动作,在他脑海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真正做出来时,就像完成一道工序复杂的陶瓷拉坯。
他弯腰,抓住兀鹫的后领,将人翻了过来,面朝下。
然后,他抬起右拳。
并非全力,但也绝不留情。
拳头对准兀鹫后颈下方、脊椎最脆弱的“大椎”位置,猛然捶下!
“咔嚓!”
清晰而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昏迷中的兀鹫身体剧烈地一弹,四肢不受控制地反张,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角弓反张姿态,随即彻底瘫软,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