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管一接过话头,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荡,“生死存亡之心淡化,而玩乐争胜之心占上风。”
他转向木一,也转向铁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现在我幻梦从必争之物,变成了贵族的玩乐风雅,压力确实大大降低了——”
管一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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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木一跌坐回椅子上。
不是轻轻坐下,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嵴梁骨一样,猛地瘫软下去,撞得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捂住脸,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是……庶民何辜啊?”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为这不义之人,为这不义之战,甚至没有明确胜败结果的戏……所流血牺牲——”
木一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瞪着韩沥,也瞪着管一,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这血衣侯和大将军为何逼人这么紧啊!!!”
吼完,他整个人又垮下去,脸重新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再没发出声音。
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喘息。
铁一此刻没有说话。
他脸上那副“算账算到肉痛”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凝重。
他不再看韩沥,也不看木一,只是盯着长桌上自己面前那块空白的区域,眼神发直。
所有统领都是如此。
肥一低着头,粗大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甲盖都泛了白。矿一和伐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冰冷的、沉到谷底的觉悟。
连布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荒诞。
一种“原来我们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在那些人眼里,依旧只是可以随手摆上赌桌的玩意儿”的荒诞。
她微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丝波动已经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只是那潭水,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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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打破了会议室里弥漫的沉重与绝望。
韩沥拍着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对木一痛苦的同情,也没有对众人沉默的责备。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虽然这是玩乐之赌了,而且我们赢几乎不可能——”韩沥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不打算放弃去赢的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会后,我会给点到名字的统领一些新的设计,看看如何更好地筹备这场街头械斗,稍微升级成街头战争后的任何迎战准备。”
这话说得务实,也给了众人一个“有事可做”的方向。
但紧接着,韩沥话锋一转。
“至于任何为我,为幻梦而战的人,”他说,语速放缓,“我不会说什么死后高额抚恤、荫一子直接进入幻梦的物质刺激;活下来的人,我也不会说什么重新直接晋升一级当小头领,或者充当什么安保科的乡勇……”
他每说一个“不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滞一分。
肥一抬起头,矿一皱起眉,伐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韩沥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这些事我不会说出来,然后要大家重点宣扬——”韩沥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澹澹的疲倦,“因为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这从不是我的重点。”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
困惑,不解,甚至有一丝被戏弄的怒意。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沥迎着那些目光,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下一句话。
“我真正想要做的是,是因为这次幻梦的地位上升,带来危急和流血时,准备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修一座祠——”
他顿了顿,让“祠”这个字在空气里沉淀一息。
“一座专为纪念为我幻梦流血牺牲者而立的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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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连木一都止住了颤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里却已经映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祠?
祭祀?
为……为这些“兑子”的、死得毫无意义的庶民?
韩沥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无论是谁,加入了这场赌斗,并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