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蛋!打不起来了。
韩沥在心中哀叹道。
韩国司寇当面,这架再打就犯法了,可是他现在是真的打得挺爽啊!
难得不用想那么多人际关系和权谋,只需要考虑生死之间的闪转腾挪,多舒服和畅快啊?
结果九哥一来就一切打了水漂。
“九公子!张良公子!”看到韩沥不出现迎,韩重立刻上前,作揖行礼,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但看向那几个游侠的目光依旧不善。
为首的游侠见到韩非,脸色变了几变。他可以对新郑的十四公子撒泼挑衅,但对这位掌刑狱、刚立下救太子之功的司寇九公子,本能地生出几分畏惧。
韩国的法之化身,是真能治他罪的。
“新郑城内,王法所在,禁止私斗、械斗,更遑论聚众比剑。”韩非的目光扫过韩沥和荆轲,最后落在那几个游侠身上,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尔等在此聚集,意欲何为?”
“司寇明鉴!”游侠硬着头皮,指着韩沥,“是这位十四公子,公然侮辱天下剑客,说要永不碰剑,退出……退出游戏!我等身为剑客,前来讨个说法!这位……这位荆轲大侠,正要为我们剑客正名!”
“讨说法?”韩非向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疲惫的冷笑,“依《韩律》,‘庶民聚众三人以上,持械于街衢,意图不轨或私斗者,主犯徒三年,从犯髡钳城旦。’你们刚才的架势,是讨说法,还是意图私斗?”
游侠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韩非不再看他,转向韩沥和荆轲,语气加重:“沥弟,荆轲先生。你二人,一位是韩国公子,一位是名动天下的墨家贵客。在此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比试,无论谁胜谁负,传扬出去,是给韩国长脸,还是给所有关心你们的人添乱?”
他特意点出这点,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这场比试的政治影响,远非江湖恩怨那么简单。
荆轲抱了抱拳,爽朗一笑,顺势下台:“九公子所言极是。是在下思虑不周,见猎心喜,险些酿成私斗之过。既然司寇有令,这比试,自然作罢。”
他心中其实松了口气,韩非的介入,给了他一个最自然、最不伤颜面的退出理由,还免去了“假输”或“真碎剑”的后续麻烦。
毕竟,在这场比剑后,他已经可以向任何人公开证明,韩沥的不用剑之道确实是有生存能力的——至于强大的剑客那是另一层面的叙事,但现在不输不赢可能才是刚刚好的节奏。
九公子韩非果然名不虚传啊,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甚至比自己的假输,沥公子的“碎剑”带来更好的结果。
韩沥看着兄长严肃的脸,又看看荆轲,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火焰慢慢熄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知道,九哥的时机恰到好处。
这场被无数眼睛盯着的“表演”,确实不能继续了。他最初的“碎剑”设想,在司寇的法令和政治的考量前,不得不无奈搁置。
“韩重,”韩非侧头吩咐,“‘请’这几位壮士去司寇府一叙。记住,要依法行事,不得怠慢。”
韩非的“请”字咬得略重。
“是!”韩重精神一振,直接打了个响指,转眼就从墙角里窜出来几个身穿幻梦灰袍的持棍护卫。
护卫上前,围住了游侠,那架势,分明是押送。
几个游侠面如土色,哪敢反抗,灰溜溜地被带走了。
张良此时上前,对荆轲和韩沥温言道:“荆轲先生,沥公子,秋日风燥,不如移步室内?也请沥公子作为东道主接待下我们。” 他这话巧妙地给了双方台阶,将一场可能的冲突化解为友人间的关切。
一场风波,被韩非以司寇的权柄和兄长的责任,强行按了下去。
人群已随着韩非、张良的介入和那几个游侠的被“请”走,渐渐散去。空地上只留下些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金属与汗水的气息。
酒肆飞檐上,紫女凭栏的姿势未变,一袭紫衣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微拂动。她看着下方最终未能尽兴的两人被韩非带走,看着场地重归空旷,唇角却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卫庄依旧抱臂而立,灰眸投向远处那座钟鼓楼的楼顶。
那里,飞檐的阴影与天光交界处,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掠过那片冰冷的黑瓦。
(走了。)
卫庄心中默念。那个玄黑袍袖的身影,来得无声,去得也无痕。正如其主,优雅、冰冷,永远隔着一层令人不安的迷雾。
(夜幕会不会也挺头疼呢?)
这个念头掠过卫庄心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太清楚韩沥起势的根基了——非依靠某位强主的绝对宠信,而是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巨网,将自己牢牢织进夜幕的肌体之中。
幻梦的粮食、药材、匠造、私军……每一条脉络都延伸进夜幕最渴求的领域,彼此缠绕,难分彼此。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