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垂拱而治的作风啊。
韩宇的眼神却变了。
一定要盯住这个管一。
就像他必须经常跟张开地相国往来一样。
幻梦想要逐渐落入韩家控制,管一的点头必不可少。
韩沥没有注意他们的神情变化,只是继续说道:
“也因为管一自号管一了,于是除了我的家生子,农庄里替我总管事的田七,就自己改名叫了农一。”
农一是农家的。
这个念头,同时在张良、卫庄和韩非心中炸开。
没有韩沥的信息透露,大家不知道“一”里面有些什么人。但一个姓田,又管着农事的人——一定是农家的。
好家伙,百家里真正第一个嗅到幻梦重要性的,实际上是农家。
韩宇没有百家学派的背景,因此他不知道田七是不是哪一家,但姓田——这个姓跟齐国有联系。
齐国这么早就介入了?
他压下这个念头。
有空还是要追查背景,但以弟弟的手段,农一一定非常契合幻梦,这不是短时间靠介入能拆解的。
“自农一响应后,麾下木工坊和铁器坊的坊主也开始自号木一和铁一——但他们不是现在的木一铁一。”
韩沥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心人感受到了这种‘一’的份量,开始抢夺了。”
“一天之间,通过技艺的比拼,木一和铁一易主。”
他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木一和铁一看起来有些水火不容罢了。”
铁一是公输家的。
张良、韩非、卫庄同时在心里确认。
这已经是第四股百家力量了。
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些名头有价值了……别人抢怎么办?”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发现问题,找到对策。
韩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抢是要本事和技艺的,而且我定了调。”
他看向众人,语气认真起来:
“像技艺类的产业统领,一旦他们确定成了一,就五年不需要变动。他们可以自己去架构他们的二、三、四,我不会过问。”
“他们只需要保证五年内每年的利润,不能低于上一年。低了要自己开会做检讨,还解决不了,我要介入一起去开研讨会——要解决问题。实在冥顽不灵的,就得撤职——但好像还没人冥顽不灵。”
众人内心戚戚。
这么具有法家、儒家和道家思想的治人之道,随手运用——恐怕没人敢真的冥顽不灵吧?
韩非向前探了探身。
“那五年后呢?”
他想补全这个设计。
韩沥伸出六的手势。
“五年后,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第六年。这一年,我不反对有人去挑战原有的一——可以在技艺、管理上进行挑战。然后要保证能服众——这是重点。那个一的架构里,要保证服众,才能实现一的更替。”
韩宇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新的一可能跟旧的一有勾连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提醒,也带着试探。
韩沥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坦然。
“没问题啊。如果新的一需要跟旧的一进行勾兑后,才能即位,那新的一只需要保证满足旧的一利益的情况下,继续维持五年的利润莫降就好——其他的我无所谓的。”
“但这就不是你的坊了!”
韩宇急了。
这个弟弟怎么这么傻?
韩沥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真的不是我的坊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新的一不合格,不能服众,我为什么就不能撤?”
韩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非想了想,还是替韩宇委婉地问了出来。
“但是,如果你……你有个亲人想要管理这个部的话,你该如何塞进去。”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羞愧。
他最讨厌任人唯亲。但现在为了理解幻梦,他问出了自己最不喜欢问的问题。
韩沥的回答没有犹豫。
“从头开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必须从最底部做起,然后逐渐得全部人之心,完得成利润不能降的任务,然后才能担任那个位置——再按他所想布置自己的亲人。”
韩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韩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噢……你想空降。”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想要直接夺权。”
韩宇下意识想要否认——
但韩沥已经先开口了。
“我不反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