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段。”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很沉。
嫪毐忽然觉得有点冷。
但这股冷意只持续了一息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他必须把自己牌面上的牌都摸一遍。
他抬起眼看着白芊红:“那其他四魈对付盖聂的事情——”
他停了一拍,手指在凭几扶手上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该不该现在就问出口。
然后他还是问了:“还有合纵的力量会不会来——”
白芊红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唉,侯爷。”她先叹了口气,语调里的无奈不是装的,“连横一系自然是不会被纵剑传人的百步飞剑所克制,但盖聂作为剑道奇才,自然也不容小觑。”
然后她紧接着冷笑了一声。
“至于合纵一系的力量,”白芊红说,“就跟我非常反感盖聂入秦乱了我的谋划一样,当代合纵之人赵楠阳也反感身为横剑传人的卫庄竟然选择了韩国,干扰他合纵的谋划。”
“他已经隐居了,”白芊红对此冷笑一声,“听说准备教导一个叫蒯彻的人证明当代鬼谷子颠倒纵横的行为是错误的。”
这话一出来,正堂里安静了好几息。
嫪毐听得一愣一愣的。
“呵呵……”他把后背从凭几上抬起来,用一种不是笑的笑了两声,“这代鬼谷子是不是有点闲得没事干了?如此颠倒纵横,反而让各自传人得不到最大的帮助。说明是老糊涂了。”
白芊红看着他,有心想要附和。
但最后白芊红还是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只可惜,侯爷可以说得。而芊红身为鬼谷一系的人,却不可以随意置评鬼谷子,真是遗憾啊。”
白芊红倒没有这么大胆子认为鬼谷子是错误的。
但她认为无论是盖聂还是卫庄——这一代的纵横传人,都没有成功拿到促成历代纵横传人成事的合纵连横力量。
他们的力量……需要靠自己亲手去建立和促成。
鬼谷子无论有什么深意,都确实给了当代纵横传人一个非常恶劣的开局环境。
而听到这话的嫪毐摆了摆手,算是把这段鬼谷派的内斗八卦从屏风上揭过去了。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把话题扯回正事:“既然如此,那本侯要做的,实际上应该是盯死韩非,避免卫庄偷偷窜走,从而预防卫庄进入雍城成为对抗本侯的利器。是吗?”
“确实如此,侯爷。”白芊红的语调恢复了策士该有的干脆,“如果是卫庄单独进入秦国,侯爷需要相当小心——因为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下手。”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但只要身边跟着个不会武功的韩非……如果他能忍受正使死在秦国、导致不容于韩国的话。”
她偏了一下头,眼神里的锐利在那一瞬间从眼底翻上来,不加任何掩饰。
“那我只能说——他当初留在韩国干嘛呢?”
嫪毐听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笑了。
“哼哼。你办事我放心,就这样吧。”
他对白芊红的狠毒还是挺满意的
而白芊红躬了一下身,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嫪毐把后背从椅背上抬起来。
收笑的速度比他平时快了好几拍。
那张脸上方才还挂着对白芊红的满意,此刻已经被一层冷色盖了个严实。
“这红鸮,越发地不让我喜欢了。简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好像我没了他夜幕做不成事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
“请侯爷放心。”白芊红的声音从案前轻飘飘地传过来,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但底下多了一丝细微的、近乎安抚的温度,“只要红鸮完成了他的任务,芊红就立即处理掉他。到时候死亡的红鸮一样是大权在握的侯爷敲打韩国夜幕的好证据。”
“嗯。”嫪毐把后背重新靠进凭几里,点了点头,“芊红既然这么说,本侯就稍微放心了。”
“对了,”
嫪毐刚点完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沉思切换成了一种更实际的认真:“你今天晚上就准备去将一百人送到连晋安排好的据点处是吧?”
“是的。”白芊红对这个话题没有犹豫,直接进入了汇报状态。
“靠着蚂蚁搬家的方式,缓慢地凑出去一百游侠。将在入夜后率一百五十人骑马夜行至废丘县郊。剩下五十人一路将一百匹马以一人双马的方式送至雍城,为侯爷在雍城做机动增援。”
嫪毐把这份计划在心里盘了两遍。
“好。”他把这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货真价实的满意,“芊红你做事从来就不让我担心。这样准备很好,就这样去办吧。”
白芊红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她的腰还没完全直起来,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