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的继承人,对此应该再是清楚不过啊?何必如此惊奇呢?"
"事先声明,我并不是父王安排在夜幕的正统继承人。"韩沥纠正他,"太子才是。我是阴差阳错进来的,走的是翡翠虎的路线。"
"噢!"郑国恍然,"原来您一开始承担的是翡翠虎继承人的位置啊?可是太子不是听闻已经死了,我还以为您来秦国是一种质子入秦的意象呢!"
"我不是那种质子。"韩沥想了想,找了个说法,"我入秦算是被我的势所累。按照惯例,新的韩太子要不是四哥,要不就是九哥,我……”
韩沥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封君名:“我更像是信陵君一样的角色。"
"明白了。"郑国点了点头。
双方各自沉默了一小会儿。
窗外有蟋蟀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郑国却首先叹了口气。
"没想到九公子有一天能被排上做太子的机会。"
"世事难料,不是吗?"韩沥微微一笑。
"那可真不是一个好的世事难料。"郑国却不看好,"我与韩非也算朋友一场,我能看得出来,他更倾向于去走君王师的路线。而且他提倡的法家理论对君王要求太高了,韩国的情况根本不是靠锐意进取来挽救的。"
他说到这儿,语气沉了下去,像往井里丢了块石头。
"如果他当上太子……此非韩国之福。"
说完,郑国深深呼吸了一下,肩膀一起一落。
再开口时,声调已经稳了。
"我想,我应该是时候告诉您,我接受的命令。"
韩沥没说话,只把身子正了正,认真地望过去。
"其实,不用你深思熟虑地想。"郑国忽然直截了当,"我入秦这件事,就连当时的吕丞相都知道我是韩国派来的间谍,身负着疲秦的计谋。"
韩沥点点头。
秦王元年,吕不韦大权独揽,眼力和心性绝不是眼下这种末路求生者的样子。
那可是无冕的秦王,门客三千,眼线遍布,郑国这点底细,瞒不过去。
"但当时,"郑国的语气从坦然里透出几分自矜,"秦人最好的水利专家,还是创立了都江堰的李冰父子的后人。可李冰父子当时是接受了当时作为古蜀国远古守卫力量蜀山势力的帮助,才成功打造了都江堰这一水利奇迹。"
他摊开手,一副"账就是这么算的"样子。
"如果让李冰后人来负责主持这条位于秦国腹地的关中之渠,就必须得引入古蜀国力量。”
说罢他嗤笑了一声:“那这股力量会不会借此机会染指秦国的君位传承呢?尤其是……巴蜀的一切古风都已经被秦人消化完毕了,可唯独蜀山这股势力还被远古力量保护着。秦国势力要是接受了这股古老力量的帮助安排修渠,不亚于引狼入室。"
"而我好歹只是郑国宗室出身。"郑国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郑国的一切都已经被韩国所消化和吸收,唯一牵扯到我的远古力量,不过是苍龙七宿。"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但那早就随着郑庄公的逝去,加上多年的春秋争霸、战国混战所遗失——被现在的七国各执一份。"
"一方是背景复杂的古蜀国力量,一方是早就失去一切古老秘密,只是背负着一种韩国疲秦任务的普通水工……"郑国越说越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让吕相邦选择的话,他会怎么选择呢?"
"毕竟水渠是必须要安排修建的。"郑国淡淡地说道。
韩沥慢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把这层关系捋顺了。
可捋顺之后,他反倒更想不通了,于是古怪地看着郑国。
"既然秦国朝堂中的吕相国知道您正是来执行疲秦任务的谍者,还依旧让你主持水渠的挖掘,那你某种意义上也有着免死金牌啊!"
他歪着头。
"何必还来找我?"
"公子真要明知故问吗?"郑国玩味地反问。
韩沥愣了一拍,随即会意。
"明白了,一朝君王一朝臣。吕相邦和秦王政直接对上了,胜负未知,但无论任何一方谁胜利,朝局都会发生变化。"
"我只能说,"郑国淡淡地说,"我并没有与相邦一起单独密谈过,所以不知道吕相具体知不知道——只是猜测他可能知道。”
不过话说到这里,他还是透露出一股钦佩:“但相邦也算是秉持着一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态度,让我主持水渠营建。"
"可现在已经正式亲政的秦王知道吗?"郑国反问,"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当时他才十三岁,还小,估计还不了解这点。"
然后他就突然听到韩沥说了一句。
"我跟他谈过了。"
韩沥这一句像往这闷热的屋里泼了瓢凉水。
郑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什么?!"
"在我跟他谈要来修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