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个，后面顶上两个，死了两个，后面顶上四个。太极卫前方的妖兵尸体越堆越高，但后面的妖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依然在疯狂冲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太极卫就倒下了二十多人。

    韩石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用右手单手持刀，依然在砍。韩水的胸口被妖兵的骨刺划了一道，鲜血浸透了兽皮衣，但他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水寒枪依然在妖兵群中翻飞。磐站在城墙上，指挥着民兵往下扔滚石和火油，火油浇在妖兵身上，一点就着，妖兵在火海里惨叫打滚，但后面的妖兵踩着前面的焦尸，依然在冲锋。

    “韩辰！”韩元的声音忽然在城墙上炸响，“南门快撑不住了，调北门民兵过来！”

    韩辰咬牙，令旗一挥：“北门留三百人，其余全部支援南门！”

    “可是北门也有妖兵——”

    “守不住南门，北门守住有什么用？”韩辰的声音斩钉截铁，“听我令，调！”

    北门的一千民兵，从城墙上跑步穿过太极城，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赶到了南门。他们赶到的时候，南门的太极卫已经只剩不到一百人了，城门口堆满了妖兵和太极卫的尸体，血从城门流到河滩，把河滩的沙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韩石靠在城墙上，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刀，刀刃上全是缺口。他喘着粗气，看着涌来的民兵，咧嘴笑了：“来得好……老子快砍不动了。”

    韩水躺在他旁边，胸口那道刀伤已经包扎过了，但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手里依然握着水寒枪，枪尖指着城门的方向，仿佛随时要跳起来再战。

    “韩水，你还行不？”韩石问。

    “死不了。”韩水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枪主说打完请我喝酒，我不能死。”

    韩石笑了，笑得伤口都裂开了，但他不在乎。

    “好，那就一起打完它。”

    韩元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红，是杀红的。破天枪在他手里，已经不再是枪，而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个妖兵倒下。每杀一个妖兵，八荒战诀的战意就叠加一层，他的战力就增幅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妖兵——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他只知道，破天枪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从十一道亮到了十三道，枪身上沾满了妖血，暗金色的枪尖在妖血里泡得发亮，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八荒战诀：战意层数——三十七层。战力增幅：百分之三十七。】

    不够。三十七层，战力增幅还不到一半。

    他需要更多。他需要杀进妖兵群最密集的地方，让破天枪饮够妖血，让八荒战诀叠满百层，然后——

    “苍蟒，你不是要活捉我吗？”韩元忽然大吼一声，整个人从太极守阵中拔地而起，破天枪在前，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朝着妖兵最密集的西侧防线，直直撞了过去。

    “我来了，你倒是来捉啊！”

    韩辰站在城墙上，看着韩元一个人冲进妖兵群里，浑身的血都冷了。

    “爹——！！”

    韩元没有回头。他冲进妖兵群的那一瞬间，破天枪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太极枪意全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妖兵，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弹飞出去的妖兵撞在后面的妖兵身上，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大片。

    然后，韩元开始了他的杀戮。

    破天枪法第一式·破风——枪出如风，无视同阶防御。他面前的妖兵，没有一个能挡住他的一枪。

    枪尖刺穿骨甲，刺穿妖躯，刺穿妖丹，然后拔出，带出一蓬血雾。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韩元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妖兵，他只知道，八荒战诀的战意层数，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八荒战诀：战意层数——五十八层。战力增幅：百分之五十八。】

    【战祖之血触发：击杀敌人，恢复灵气+伤势。当前状态：灵气充盈，轻伤已愈。】

    【八荒战诀：战意层数——七十二层。战力增幅：百分之七十二。】

    韩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一种从丹田深处涌出来的、滚烫到近乎灼烧的热流。那热流顺着他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他的力量在暴涨，他的速度在暴涨，他的反应在暴涨，他的感知在暴涨。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是一道门。一道他前世花了一百九十年都没有摸到边的门，一道系统从来没有提示过的门，一道只有在他杀到忘我、战到癫狂、全身每一滴血都在燃烧的时候，才会浮现的门。

    ——战之道。

    韩元忽然明白了。前世他修炼太极养气诀，从 s级修炼到先天级，他领悟了阴阳之道，领悟了以柔克刚，领悟了四两拨千斤。但阴阳之道只是大道之一，太极只是阴阳之道的体现，而战之道，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