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跟林育才定下的赌约，原本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但学校就这么大，行政楼的墙壁跟纸糊的一样。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教职工之间传开了。

    到了晚上，整个十三中都知道了。

    校长拿自己的乌纱帽赌了一把。

    赌注是期中考试的成绩。

    退步一分，他就走。

    “马主任，这事是真的吗？”高三年级组长刘慧英在办公室里拉住马德胜。

    马德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校长亲口跟苏副校说的，当着我的面。”

    “这……”刘慧英手里的试卷卷成了筒，“这不是胡闹吗？”

    “取消早晚自习本来就够冒险了，还拿成绩赌？”

    “林校长自有他的考量。”马德胜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学生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更晚一些。

    晚上八点多，张扬正在宿舍里打游戏。

    手机屏幕上的吃鸡画面打得正激烈，瘦猴从外面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扬哥！大事！”

    “别嚷嚷，决赛圈了。”张扬头都不抬。

    瘦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赌约的事说了一遍。

    张扬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屏幕上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没过几秒便被人爆了头。

    “游戏结束”四个字弹了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

    张扬放下手机，坐起来。

    “千真万确！刘猛他表哥在教务处打扫的时候听到的。”

    张扬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一个爱想事情的人。

    在十三中混了两年多，他奉行的原则很简单……

    别管我，我也不管你。

    老师不管他，他也懒得搭理老师。

    校长是谁，跟他没关系。

    但林育才不一样。

    这个校长自掏腰包请大厨，装空调，扩建淋浴间，现在又取消早晚自习。

    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学生。

    而现在，他为了这个决定，愿意把自己的位子押上去。

    “扬哥，你在想什么？”瘦猴小心翼翼地问。

    张扬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叫上刘猛和赵阳，到操场集合。”

    “现在？都快熄灯了。”

    “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十分钟后。

    操场东侧的篮球架下，张扬、瘦猴、刘猛、赵阳四个人蹲成一排。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像在开什么秘密帮派会议。

    “事你们都听说了。”张扬的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为了咱们，把自己的饭碗都搁上了。”

    “如果期中考试成绩退步了，校长走人。”

    “校长走了，十三中怎么办？”

    “新来的校长还会给咱们装空调、请大厨？做梦吧。”

    三个人都不吭声了。

    “所以。”张扬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从今天开始，谁要是敢利用多出来的时间去网吧浪，别怪我不客气。”

    瘦猴眨了眨眼。

    “扬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校长不强制早晚自习，是给咱们面子。”

    “咱们要是真拿这时间去网吧打游戏，那就是打校长的脸。”

    他扫了一圈三个小弟。

    “你们仨把消息放出去，谁要是在期中考试之前，被我抓到逃去网吧的，后果自负。”

    刘猛举起手，“扬哥，那你自己呢？你不也天天打游戏？”

    张扬愣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戒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瘦猴差点笑出来，被张扬一个眼刀劈了回去。

    “笑什么笑？你的也戒了。”

    “啊？”

    “别啊了，去不去？”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认命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中午，张扬干了一件让全校震惊的事。

    他站在学校大门口，把准备溜出去的高一男生拦了下来。

    “干嘛去？”

    “去……去买点东西。”

    “你裤兜里揣的是网吧会员卡吧？”

    男生的脸都白了。

    “想去网吧？”

    张扬从他兜里掏出一张网咖的充值卡，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没有……”

    “回去。”张扬把卡塞回他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校长为咱拼命呢，别添乱。”

    两个男生灰溜溜地跑回了教学楼。

    这一幕被路过的几个女生看到了，当天就在校园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