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看你这傻样。”

    林育才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抽了抽。

    虽然昨天提同住带点玩笑的意味，但谁能想到今天人就真搬到对面来了。

    同时他也有点怀疑苏清颜的身世了。

    平时穿着朴素，但那首饰和眼镜看着就不便宜，多半也得是个小康家庭。

    如今家里还有一套两百多万的闲置房子，这家室着实不凡。

    “愣着干嘛呢？”

    “那什么……谢谢你的粥。”

    “不客气，邻居嘛。”苏清颜转身进了自己家，门关上之前丢来一句，“九点半学校见，别迟到。”

    门合上了。

    林育才端着保温锅站在走廊里，嘴角慢慢往上翘。

    回到厨房，他把粥倒进碗里，一边喝一边打开手机。

    招聘平台的后台里，红色的消息提醒已经跳了出来。

    三份简历。

    第一份：张雪梅，34岁，番茄师范大学数硕士，毕业后在县中教了五年，带过两届高三，成绩稳居全县前三。

    离职原因是想回市区发展，入职原因是很看好十三中。

    第二份：王立恒，38岁，市二中前物理教师，硕士学历，教龄八年。

    去年因为跟校方管理层产生矛盾主动辞职，目前待业。

    第三份：陈思琳，32岁，海归化学硕士，留学回来后在培训机构干了两年，想转正规学校。

    个人简介里写着一句：“想做真正有意义的教育，不想再给资本打工了。”

    林育才放下粥碗，一份一份地仔细看。

    五年经验的师范生，底子扎实。

    市二中出来的物理老师，教学能力肯定没问题.

    海归化学女，学历背景过硬。

    三个人的履历都远超十三中现有的师资水平。

    这才半天。

    “名师吸引力光环”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猛。

    林育才把三份简历收藏好，在备忘录里写下：明天约面试。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该去学校了。

    施工队十点到，他得先去现场转一圈，确定科研楼的选址。

    林育才换好衣服出门，锁上1201的房门。

    对面1202的门安静静地关着，门口的地垫是新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黄鸭。

    林育才看着小黄鸭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电梯。

    ……

    七月中旬，暑假正式开始。

    十三中的校园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学生的吵闹声，只剩下蝉鸣和偶尔经过的后勤大爷推着垃圾车的轱辘声。

    林育才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从建议箱里掏出来的纸条。

    暑假前最后一批，攒了有四十多张。

    大部分是老生写的，还有几张字迹生疏，看落款应该是开放日那天来参观的准新生。

    林育才一张翻。

    “建议把操场跑道换成塑胶的，下雨天全是泥。”

    “校长，图书馆能不能翻修一下？里面的书全发霉了，上次我翻了一本《高中物理竞赛指南》，封面直接掉渣，差点给我整出尘肺病。”

    “图书馆的板凳能不能换一下？木头的，坐半小时腰就废了。我同桌上次坐到屁股长钉子眼，差点去打破伤风。”

    “我去图书馆自习过一次，蚊子比我还勤奋，全程围着我转，我复习还是喂蚊子啊？”

    林育才把这几张关于图书馆的纸条单独抽出来，摞在一起。

    五张。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吐槽角度，但核心诉求一模一样……

    图书馆太烂了，烂到没法用。

    他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走到教学楼西侧尽头。

    图书馆的门虚掩着，他推开走了进去。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夏天的闷热让这股味道更加浓烈，混合着老旧书页腐烂的酸臭。

    林育才捂了一下鼻子，环顾四周。

    三排铁皮书架锈迹斑斑，上面的书歪歪扭扭地靠着，很多书脊已经断裂。

    地上的瓷砖缺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窗户只有两扇能打开，其余的全被铁栓卡死了。

    座椅更惨。

    清一色的木质长条凳，表面的漆皮剥落得七八八，有几张凳腿还用铁丝缠着固定。

    林育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屁股刚挨上，凳面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

    他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这地方别说自习了，坐五分钟都是对身体的摧残。

    难怪学生宁愿蹲走廊看书，也不来这里。

    光想着翻新其他地方，把这给忘了。

    林育才转身走出图书馆，回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