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王胜男的话还没说完。
她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张总身价千万,不能只和我们这些搬砖的捐一样多吧?那也太掉价了。”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飞刀,稳稳地扎在了张浩强最痛的地方。
“搬砖的”这三个字,是他曾经用来羞辱李泽言的。现在王胜男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而且是在全城名流面前,当着李国栋的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医生说得对!”
“张总,可不能跟医生捐一样多啊!”
“广盛集团的排面呢?”
张浩强站在聚光灯下,额头的汗珠汇成小溪,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他那件昂贵的深蓝色天鹅绒西装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他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得发亮。
正在他无比尴尬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径直走到捐款台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到工作人员手中,然后转向李佳美,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广盛集团捐款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爆发出一阵惊呼和议论声。
“五百万?!”
“这才是广盛的排面!”
“刚才那个两万是什么情况?”
张浩强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从微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震惊和慌乱:“你谁啊?你怎么会有广盛集团的支票?一定是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年轻人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平静,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这是周建国周总特批的。”
张浩强五味杂陈,像被人一拳捅在了胃上。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周建国?广盛集团的总经理不是叫周建国吗?”
“对啊,我一直记得广盛的总经理是周建国,什么时候换人了?”
“这个张总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带着一脸好奇的表情问道:“广盛集团到底有几个总经理啊?这个张总是管哪块的?”
年轻人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语气客气而疏离:“大家都知道,广盛比较大,分公司比较多,经理太多了,我也认不全。”
他说完,目光不经意地与李泽言交汇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一眼极快极隐蔽,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王胜男也没有注意到。她正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张浩强那张不断变换颜色的脸,心里爽到酣畅淋漓。
“这个张浩强,今晚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她低声对李泽言说。
李泽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一笑:“是吗?我倒是觉得,好戏才刚刚开始。”
王胜男没有多想,只当他是随口一说,又转头继续看热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浩强,更多的是疑惑。他站在聚光灯下,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
李佳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浩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广盛集团的总经理不是周建国吗?你到底负责什么的?”
张浩强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他强撑着笑容说:“佳美,你听我解释,周总是分公司经理,我是集团的……分工不同,分工不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听出这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哦?”李泽言拖长了语调,“原来周总是分公司经理,张总是集团总经理。那分公司一出手就是五百万,集团总经理怎么也得比这个数多吧?张总,您说是不是?”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分公司都五百万了,集团怎么也得翻倍吧?”
“张总,今晚就看你的了!”
“广盛集团的实力,可不能输给分公司啊!”
张浩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得发亮。几百双眼睛像几百盏聚光灯。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无处可逃。
“那是那是……”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张总打算捐多少?”李泽言不依不饶。
他看了一眼李国栋,依然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要解围的意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暗示都没有给他。
他又看了一眼李佳美,眼眶已经泛红了,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失望和陌生,那种目光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难堪。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总公司捐款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