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裳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世人皆在弯路上挣扎！我阅遍群书，发现世间的武功都是残篇！攻伐类的多，疗伤类的少；招式类的多，内功类的少！但我刚刚想通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满是墨迹的袖口，一脸狂热：

    “攻伐是‘损’，疗伤是‘补’，两者本就是一体两面！苏小友刚才的逃亡，其实就是以自身为器皿，吞吐天地精气，这叫‘生生不息’！而姑娘的施针，则是引导体内真气，疏通经络，这叫‘源清流洁’！”

    苏寂听得直翻白眼。

    这文官把针灸和跑路强行解释为内功心法也就算了，还把楚清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虽然楚清漪本人的气质确实挺配这词，但这解释未免也太牵强了。

    “道长，”苏寂终于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黄裳，“既然您这么有悟性，那我问您，刚才我在那破庙里，用一根烧火棍捅了金兵的胯下三下，这算不算武学？”

    黄裳皱眉沉思，似乎在认真分析这个动作的合理性。

    “捅胯下……看似下三滥，实则直击人体要害。若能在大开大合中藏入如此阴狠一击，若非‘分筋错骨手’的变体，便是‘葵花宝典’之类的邪派功法了……”

    苏寂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上来了。

    “算不算武学我不知道，但我当时就是觉得那儿有点痒，顺手就捅了。”苏寂无情地拆台，“道长，您别在那瞎琢磨了。能不能麻烦您……”

    他指了指四周漆黑的夜色，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能不能请道长高抬贵手，莫要再跟我这儿‘推演’了？我这人胆子小，容不得您这么折腾。”

    黄裳看着苏寂，沉默了片刻。他眼中的狂热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淡然。

    “苏小友，我刚才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黄裳

    “分筋错骨手？葵花宝典？”

    苏寂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没把手里的剑扔了。

    “道长，您这是在听评书吗？那分明是正经的针灸！正经的中医穴位图！”苏寂翻了个白眼，试图把话题从“太监武学”拉回现实。

    黄裳却并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反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精光，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楚清漪刚才施针的轨迹，喃喃自语道：“经脉为网，穴位为眼。那女子施针之时，指尖劲力顺着经络流转，瞬间封锁了对手的气机流动。这不是针，这是掌……是大须弥掌的微观变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前方虚空，仿佛那里真的有人：“大须弥掌讲究重如山岳，以呼吸带动天地之威；而这针法，则是以呼吸带动血液之流，将人身视作一尊须弥，用针尖去破坏这‘须弥’的平衡。殊途同归，甚至比掌法更加隐晦、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