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爷点头,又朝窗外望了一眼。
林砚还站在冰桶旁,正跟苏若晚说话。
他看着苏若晚朝林砚笑,心里更恨。
这本是他给自己选的儿媳妇。
将来,连同苏家都是他的。
可林砚突然出现,不但儿子被关大狱,既定的儿媳妇也跑了。
他压住怒火,“去吧,利索点。”
随从应声下了楼。
几个泼皮来得很快。
都是生面孔,光着膀子,斜叼着草茎,走路时肩膀晃来晃去。
打头的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还刺着一条青蛇。
他往林砚摊子前一站,拿脚尖踢了踢冰桶,“喂,卖冰的,这地方,谁让你摆的?”
林砚看他一眼,“没人规定这里不能摆。”
泼皮笑了,“好大的胆子,老子现在规定,你要在这儿摆,先交五十文保护费,不然,就别怪我们手滑。”
苏若晚看不下去,上前一步,“你们凭什么收保护费,还有没有王法?”
那泼皮转过来,上下打量她,忽然嘿嘿一笑,“这小娘子生得真俏,要不,你替这小白脸交?交不起,你陪我们哥几个喝杯茶也成。”
几个泼皮跟着哄笑。
“大胆,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能欺负的!”彩屏气得发抖,把苏若晚拉到身后。
陈实也上前一步,小脸绷得发红,“你们别乱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要犯法不成?”
那泼皮一巴掌拍在陈实肩上,“小崽子,滚一边去。”
他手劲不小,陈实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另一个泼皮顺手一推,陈实直接摔在地上。
林砚再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喝道:“住手!”
那泼皮转头看他,“哟,小白脸敢叫板?”
话没说完,陈实从地上爬起来,像头小牛犊似的冲上去。
他哪里是泼皮的对手,被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摔回地上。
林砚忙去扶他,背上就挨了一拳。
那一拳极重,林砚往前一栽,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几个泼皮一拥而上,把冰桶踹翻,把案板砸了,碎冰洒了一地。
苏若晚吓得尖叫,还要上前拉林砚,彩屏生怕自家小姐被误伤,拼命拽着她往后退。
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闪,没人敢拦。
那几个泼皮打完人,又砸了东西,才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
摊子一片狼藉。
陈实鼻青脸肿,还强撑着去捡地上的碎冰。
林砚左肩挨了一拳,后腰也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苏若晚急道:“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林砚摇头:“不碍事。”
苏若晚道:“要不,我让我爹去报官。”
林砚摆摆手,“没用,那些人敢在街上动手,背后就有人兜着。”
他弯下腰,把没碎的冰重新收进桶里。
陈实红着眼睛,“砚哥儿,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冲上去……”
林砚摇头道:“不怪你,你护我,我记着。”
他看向苏若晚,道:“今日多谢你,本来想请你吃顿好的,现在,只能先随便对付一口了。”
苏若晚两条黛眉微微一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请我吃饭。”
林砚笑了笑,“饭总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
苏若晚一怔,定定地看他。
这人刚挨了打,摊子被掀了,竟还能笑得出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比镇上那些只会明哲保身的读书人,强了不知多少。
她笑了笑,点头:“好,今天你请客。”
三人寻了家干净些的小馆,点了几个菜。
陈实饿坏了,捧着碗大口扒饭,鼻尖还带着伤。
苏若晚吃相斯文,却也不时看林砚一眼。
至于林砚。
一直淡定无比,吃吃喝喝,一副坦然模样。
苏若晚无奈了。
这心也太大了,摊子都被掀了,还这么淡定?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摊子被掀了,不担心吗?”
林砚夹了块豆腐,慢慢道:“担心什么?若摊子天天在,才更麻烦,他们掀一次,我便知道是谁要动我,今日掀摊,明日就会让人找上门,等人找上门,便知道该防谁。”
苏若晚苦笑,“你倒想得开。”
林砚吃了口菜,“不是想得开,是这世道就这样,你没根基,手里有钱,比没钱还危险。”
苏若晚轻声道:“那你还做这些?”
林砚放下筷子,“不做怎么办,我要考科举,可考科举是要花银子的。”
苏若晚抿了抿嘴,她很想说自己来供应林砚考科举,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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