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有的赚。
只是他还差点火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上,有茧,有伤,还有未干的卤汁。
忽然,林砚笑出了声。
陈实探过头来,“砚哥儿,你没事吧,笑什么?”
林砚边笑边说,“我笑我自己,以为读了几本书,就什么都能一步到位,忘了做买卖和读书一样,也得交学费。”
他说完,伸手把锅盖掀开,热气扑出来,香得人头晕。
他拿筷子往汤里蘸了蘸,放进嘴里,咂了咂。
还是淡。
可那香,已经深了。
他心里有了主意,“再养两日,这锅老汤,能成。”
陈实不知道林砚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点头答应。
他其实吃不出什么区别,可他信林砚。
那锅老汤在火上咕嘟咕嘟地滚着,像在慢慢熬着什么。
熬的是汤,也是两个少年在这座大城里的日子。
汤越熬越浓,他们的路,也就在这浓汤里,一点一点地,显出来。
灶台上已经贴满了纸条。
窄窄的一长溜,全是林砚写下的香料克数。
八角两钱,桂皮三钱,花椒一钱半,丁香半钱。
再往下,八角两钱半,桂皮二钱半,花椒两钱,丁香半钱,加半勺糖。
再往下,又是一组。
纸条贴得东倒西歪,有几张被蒸汽熏得卷了边,像秋天落在窗台上的枯叶。
这已经是第四天。
林砚站在灶前,袖子卷到肘弯,额上全是汗。
他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卤汤。
前几锅不是太咸,就是太淡,要么颜色发黑,要么香得发苦。
每失败一次,他就重新去配香料,重新熬汤。
跟做香皂差不多。
陈实也一刻没闲着。
他跑遍了周边所有屠户,把人家不要的下水一桶一桶地提回来。
有猪大肠、猪肺、猪心、猪耳朵,有时还有几根没人要的猪蹄。
他跑得鞋都磨薄了,脚底起了水泡,也不说疼。
林砚让他歇,他就笑:“歇什么,咱不是要赚一千两吗?”
第八锅的时候,林砚站在灶前,没再往锅里加料。
他就那么等着。
锅里的汤已经熬了近两个时辰,颜色深了,红亮红亮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扑出来,像看不见的手,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沉了沉心,拿筷子夹起一块卤大肠,放到嘴边,吹了吹。
那肠衣已经卤成了红褐色,油亮亮的,卤汁沿着边缘慢慢淌下来。
轻轻送进嘴里,没急着咽,先咬了一小口。
卤汁渗进肠衣,咸香带辣,后味回甘。
大肠弹牙,却不腻。
他闭上了眼,慢慢嚼着,像在尝一场迟来的雨。
这个时候,来一杯冰啤酒,那就更美了。
陈实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小声问:“怎么样?”
林砚睁开眼,又夹了一块递过去,“你尝尝。”
陈实接过去,一口咬下,嚼了几下,眼珠子突然就圆了。
他也不说话,三两口吞下去,又拿筷子往锅里伸,“再给我一块!”
林砚笑了,看来是真成了。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陈实吃得嘴角流油,像看着这四天来所有的辛苦,都化成了这一锅红亮的汤。
他知道,林氏卤货在府城成了。
“这东西,比咱家的肥皂好卖。”林砚夹起一块肥肠说道。
陈实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汁,“那是,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砚继续道:“不止,肥皂是用的,卤肉是吃的,人可以不买肥皂,但嘴馋了,管不住。”
陈实点头,又夹了块猪蹄,那猪蹄卤得软烂,筷子一拨,骨肉就分。
他把猪蹄举高,“砚哥儿,这要是卖不出去,我跟你姓。”
林砚哈哈一笑,“你本来就叫我哥。”
两人笑成一团。
笑完了,林砚把锅里的卤肉一样一样捞出来,摆在案上。
卤大肠、卤猪蹄、卤猪耳朵、卤蛋。
产品线,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林砚挑着两大盆卤肉,带着陈实去了府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那地方他观察了几天。
白天人最多,车马不断。
卖糖水的、卖豆花的、卖鞋袜的,全挤在那。
林砚找了个拐角,把挑子放下,又让陈实从旅店搬来一张矮桌,铺了块干净的白布。
他把两个大瓷盆端上桌,盆上还盖着湿布。
他自己站在桌后,也不吆喝,只把切肉的刀和案板摆好。
陈实站在旁边,有些紧张,拿袖子擦了好几次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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