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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等人也心头一紧。
林夙沉默了片刻。
风雪更急了,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将所有人脸上的光影撕扯得支离破碎。
“孙参议。”林夙忽然开口,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冰冷,“你今夜来此,是为调停,还是为审本官?”
孙参议一怔。
“若是调停——”林夙抬手,指向那些仍持枪戒备的黑衣汉子,“就让他们先放下兵器,退后十步,让本官的人退出院子。”
“若是审本官……”他向前一步,绯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就请拿出朝廷旨意,或三法司文书。否则——”
他盯着孙参议的眼睛,一字一句:
“正四品参议,还没资格审正三品巡察使。”
话音落,院中温度骤降。
孙参议脸上那层温吞的假面,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没想到林夙会这么硬。
硬到直接搬出官阶压人。
“林大人言重了,下官岂敢审问上官。”他强笑,声音却已有些发干,“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若处理不当,恐生民变。依下官愚见,不如先将双方人等暂且收押,待天明后由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督府三司会审,厘清是非……”
他在拖时间。
拖到天亮,拖到周长史那边布置妥当,拖到胡万才能想出对策。
林夙岂会让他得逞。
“不必。”他断然挥手,“人,本官现在就要带走。枪械,现在就要封存。李府,现在就要查封。”
他转向卫戍营领队:“王千总。”
“末将在!”
“缴械,拿人。敢有反抗者——”林夙目光扫过孙参议,“无论何人拦阻,皆以同罪论处。”
“得令!”
卫戍营兵士齐声应喝,踏步上前。
黑衣汉子们慌了,纷纷看向粗豪汉子刘大。刘大又看向孙参议。
孙参议脸色铁青,袖中手指捏得发白。
他不能公然拦——那等于承认自己与李府勾结。
可不拦,人证物证落到林夙手里,天亮之后,就全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不是一两骑,是至少二三十骑,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街面,转瞬就到了府门外。紧接着是战马嘶鸣、刀剑出鞘,以及一个洪亮如钟的嗓音:
“都督府麾下鹰扬卫奉命巡城!何人深夜聚众械斗?!”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洞开。
一队铁甲骑兵鱼贯而入,马匹喷着白气,铁蹄踏在青石地面上铿锵作响。为首一人虎背熊腰,身披玄色铁甲,面如锅底,浓须戟张,正是鹰扬卫指挥使赵莽——周长史麾下头号悍将。
他一进院,目光先扫过满地狼藉,又扫过孙参议,最后落在林夙身上。
“林大人,孙参议。”赵莽在马上抱拳,动作敷衍,“末将奉命巡城,听闻此间喧哗,特来查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又来了一个。
官、军、商,三张网的最后一角,也到场了。
林夙看着赵莽,看着孙参议,看着这满院明火执仗的刀枪,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好啊。”他说,“都齐了。”
“那本官就在这儿,当着诸位的面,把今夜的事——审个明白。”
他转身,对韩青道:
“把人带过来。”
韩青应声,三名护卫护着背上的赵佥事,一步步穿过人群,走到林夙身侧。
赵佥事仍昏迷着,脸色青白,唇边黑血触目惊心。
林夙俯身,伸手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脉搏。
“中毒已深。”他直起身,目光如刀,刺向孙参议和赵莽,“本官麾下漕运佥事赵明诚,三日前奉本官密令暗查李府账目,当夜失踪。今夜,本官接密报,称赵佥事被囚于李府东厢,且遭人下毒灭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方才本官的人在东厢内,不仅找到了赵佥事,还找到了毒药残粉,以及两名意图再次下毒的凶手!”
他抬手,指向地上那两个被顾寒声打晕的黑衣人。
“人证,物证,俱在。”
“孙参议,赵指挥使——”林夙盯着两人,“你们说,这是‘护院自卫’,还是‘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