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上岸。但在这种陡峭的崖壁上,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成了累赘。而龙啸天的人都是漓江边长大的,攀岩走壁如履平地,更别说还有周铁骨这种从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卒。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猎杀。
黑衣卫被分割成三四截,首尾不能相顾。有人想退,后路已被龙啸天带人封死。有人想拼命,但岩壁上无处借力,刀还没挥出去,就被从侧面或上方刺来的短矛捅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身体一个接一个坠江。
赵文廷被五个亲兵护在中间,背靠着一块突出的巨石,脸色惨白如纸。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像割麦子般倒下。
三十四人,现在只剩身边这五个。
而对方……只伤了七八个,一个没死。
“林夙……林夙!”他嘶声吼,“有本事一对一!使这种阴险手段,算什么好汉!”
林夙站在三丈外一块平石上,用布擦拭着短剑上的血。闻言,他抬眼看了看赵文廷,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赵大人。”他开口,“你带二百人围攻瑶寨,用妇孺逼我现身时,可想过‘好汉’二字?”
“你……”
“赵皓,持伪诏南下,要屠尽岭南不服者时,可想过‘阴险’二字?”
林夙向前一步。
仅一步。
那五个亲兵却齐刷刷后退,刀都在抖。
“赵文廷。”林夙剑尖指地,“我给你个机会。放下刀,把阳朔城防图、赵皓密诏副本、还有你赵家在岭南的所有产业账册交出来。我留你全尸,不动你家人。”
“休想!”赵文廷目眦欲裂,“我赵家……”
话音未落。
他身侧一个亲兵忽然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一截刀尖透背而出。
动手的是另一个亲兵。
那人一刀得手,立刻后跃,同时扯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赵文廷熟悉的脸。
“雷……雷震?!”赵文廷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在……”
“在岸上看马?”雷震甩了甩刀上的血,脸上终于露出表情——是一种压抑了十年终于释然的冷笑,“赵大人,重新认识一下。北辰军校尉,雷震。”
北辰军!
赵文廷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全完了。
剩下三个亲兵彻底崩溃,发一声喊,转身就逃——然后被龙啸天的人像打兔子一样射倒。
崖壁上,只剩赵文廷一人。
他背靠巨石,刀还在手,但手在抖。
林夙一步步走近。
“赵文廷。”他在对方一丈外站定,“你刚才问,是不是一对一。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反手将短剑插回鞘中。
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根竹杖,握在手中,摆了个起手式。
“来。”
赵文廷眼睛红了。
他狂吼一声,挥刀扑上!这一刀含恨而发,又快又狠,直劈林夙面门!
林夙没躲。
他左腿向前半步,竹杖自下而上斜撩——不是格挡,是迎着刀锋去的!
“啪!”
竹杖精准地敲在刀身侧面七寸处——那是刀身最不受力的一点。
赵文廷只觉虎口剧震,刀势一偏,从林夙肩侧划过,只削下一片衣角。
而林夙的竹杖,已如毒蛇般顺势点出。
第一下,点在他右手腕。
“咔嚓”骨裂。
刀脱手。
第二下,点在他左膝。
“咔嚓”又一声。
赵文廷惨叫跪地。
第三下,点在他喉前三寸——停住。
竹杖尖微微颤抖,却没再进。
赵文廷瘫在地上,冷汗如雨,看着那根随时能要自己命的竹杖,又看看林夙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一切都明白了。
“你……你根本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他嘶声道,“你早就会武……你一直在藏拙……”
“会一点。”林夙收杖,转身,“北辰军的基础把式,墨铁匠教的。他说,文人也要有防身之能。”
他走向崖边,看向下游江面。
远处,已经能看到大片的帆影——赵同知的船队,终于到了。
“雷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