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人应声。
林夙收起布帛,声音沉下去:“孙楷之罪,一在贪墨公帑,二在勾结外敌,三在惑乱人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依《惊雷府初约》第三条:‘贪墨害民者,死。’”
“今日杀他,不是因为他曾是谁的人,而是因为他做了这些事。”
这话落下时,左侧旧吏里有人肩膀颤了一下。
林夙的目光掠过他们,最后停在百姓脸上:
“从今往后,在桂林——”
“只论行事,不问出身。”
“有功,赏。有过,罚。害民——”他看向孙楷,“死。”
刽子手上前时,孙楷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刀光落下很快,血溅起三尺高,在青石板上漫开一团暗红。
人群静了一息,然后有人喊:“该杀!”
声音很快被更多的低语淹没。百姓开始交头接耳,眼神复杂——有解气,有畏惧,也有隐隐的、不敢表露的期待。
林夙没再看尸体,转身对顾寒声道:“贴《新政细则》,设申冤鼓。从今日起,凡有冤情、有检举,皆可来此。”
“是。”
他走下台时,腿伤疼得厉害,不得不扶了下桌角。顾寒声想上前,被他摆手止住。
“去书房。”林夙低声道,“龙隐岩的消息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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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燃着炭盆,但还是冷。
林夙脱下披风时,右腿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闭眼吸了口气,手撑在桌沿上,等那阵痛过去。
“主公。”顾寒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铜匣,“龙隐岩飞鸽,刚到。”
铜匣打开,里面是几卷羊皮。最上面那卷已经摊开,画着山脉水脉,标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点。但吸引林夙目光的是旁边的批注——不是汉字,是一种扭曲如虫爬的符号。
“宇文先生手稿里提到过这种文字。”顾寒声指着其中一行,“前朝钦天监秘文,用来记录……不宜外传之事。”
“译出来了?”
“只译出大概。”顾寒声展开另一张纸,上面是工整的楷书:“雍太祖征南,恐岭南王气自成,遣方士断其‘地火’龙脉,以寒髓镇之,秘而不宣。龙隐岩即镇眼之一,岩西三百步,地下三丈,有寒髓母脉,伴生‘赤火精’,阴阳相冲,其力可摧城。”
林夙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龙脉…王气…封建迷信的顶级包装。
但能被开国太祖级别的人物重视,动用方士、设下镇眼、秘而不宣……这矿的物理或化学特性,恐怕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是放射性矿物?还是某种天然的高能燃料?
宇文墨家族世代看守这个秘密,他中毒前拼命保护的,就是这个。
他抬起眼:“江南商会知道多少?”
“应该只知道‘寒髓能解赤火毒’,以及它价值连城。”顾寒声道,“但若他们背后真有宫里的人……可能知道得更多。”
“赵皓背后是谁?”
“还在查。但‘南杉’回报,赵皓每月十五必去江宁大报恩寺上香,每次都有一个戴帷帽的人从后门进去,与他密谈半时辰。我们的人在蹲守。”
林夙点头,手指停在“其力可摧城”五个字上。
“龙隐岩,”他说,“加派人手,建寨,设防。除了我们的人,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
“明白。”顾寒声记下,又抽出一张纸条,“还有一事——江南那边,‘断指行动’已准备妥当。赵皓在江宁的三处货栈、一座船坞,三日内会陆续起火、塌仓、沉船。”
“做得干净些。”
“是。”
顾寒声退下后,书房里只剩炭火噼啪声。林夙重新展开那张羊皮图,目光顺着朱砂点移动——龙隐岩只是其中一个点,图上至少标了七八处类似的“镇眼”,散布在岭南各处山脉。
这根本不是矿脉图。
这是前朝皇室镇压岭南的“风水镇物”分布图。
而宇文墨,或者说他背后的家族,是这些秘密的守护者。他选择在昏迷前把这个交给林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赌林夙能打破这个“镇”。
林夙卷起羊皮,放进铜匣,锁好。窗外传来操练的号子声,是新编的降兵在训练。声音有些参差,但足够响亮。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炭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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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