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此刻却热闹非凡——如果“热闹”可以用来形容一百多人被捆绑塞嘴、堆挤在狭小空间里的景象。
刺客演凌蹲在木屋角落,借着屋顶漏下的天光,清点着人数。
他穿着灰褐色粗布衣,外罩一件与枯草同色的披风,脸上涂着泥灰,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在昏暗中闪着光。
“……一百二十一。”他低声数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木屋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被麻绳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惊恐地睁大,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人则因恐惧而麻木。
这些人都是南桂城中有地位或有财富的单族人——商人、小吏、乡绅、地主。按照凌族的悬赏制度,抓到这样的单族人,活的,根据地位和财富高低,赏金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这一百二十一人,足够他换数百两白银了。
“南桂城里还有四万‘货品’没过来哟。”演凌自言自语,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累了几天,终于抓到一百多人,收获不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连续几天守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在附近解决,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确实辛苦。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赏金,这些辛苦都值得了。
“不过……”他眼神一冷,“必须避开耀华兴那几个人。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一百多人就白抓了。”
他走到木屋门缝处,向外观察。树林寂静,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远处,南桂城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清晰可见,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演凌退回屋内,从怀里掏出干粮和水囊,简单吃了些。他的动作机械而迅速,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注意着屋内的“货品”,防止有人挣脱。
这些人中,有几个人在偷偷磨蹭绳索。演凌看见了,但并不阻止,只是冷笑。他系的绳结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普通人根本解不开。
果然,那几人磨蹭了一会儿,发现毫无作用,反而手腕被勒出了血痕,只得放弃,眼中绝望更深。
演凌吃完干粮,又喝了口水,然后继续守在门缝处。他在等,等下一个出城的人。
按照他的经验,午后是出城的高峰期——有人访友,有人办事,有人采买。虽然这几日城中人心惶惶,出城的人少了,但总还有不信邪的,或者不得不外出的。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演凌精神一振,仔细看去。
是六个人,三男三女,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带着几个包袱,似乎是去走亲戚。他们走得匆忙,不时回头张望,显然也担心遭遇不测。
“来得正好。”演凌眼中闪过寒光。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接近那条小路。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踩在枯叶上几乎无声,灰色的披风在枯黄的背景中完美隐形。
那六人完全没察觉危险临近,还在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