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酷。运费业听了,吃面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银光阳则冷笑一声,但没说话,继续吃面。
不到十分钟,运费业就吃完了半碗面。他吃饭本来就快,加上饥饿,更是风卷残云。十五分钟后,整碗面——包括汤——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嗝——”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足地摸着肚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然后,他习惯性地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吃饱就睡。
地窖里冰冷的地面也没能阻止他的睡意。很快,轻微的鼾声响起,他真的睡着了。
银光阳则吃得慢得多。他细嚼慢咽,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下最后一口汤,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刻钟。
他放下碗,没有像运费业那样躺下睡觉,而是靠墙坐着,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演凌。
按照他的经验,演凌送完饭后会在地窖里待一会儿,检查“货品”的状况,或者训几句话。这是银光阳骂他的好机会——虽然骂了也没用,但至少能出口气,能保持自己的气节。
然而,今天演凌似乎学聪明了。
等银光阳吃完,演凌迅速收起两个空碗,爬上梯子,盖上地窖盖板,锁好锁。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在地窖里多停留一息时间。
银光阳睁开眼,看着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的地窖,愣了愣,随即苦笑。
演凌确实变聪明了。他知道银光阳会骂他,所以干脆避开,不给对方机会。这样一来,银光阳就算想骂,也只能对着空气骂,毫无意义。
“狡猾……”银光阳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无奈。
他靠在墙上,听着运费业的鼾声,听着外面隐约的风雪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演凌什么时候会把他们卖掉,不知道卖掉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也许是被送到凌族的矿山做苦力,也许是被卖给某些权贵做奴隶,也许是……死亡。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只能等待,等待渺茫的转机。
而此刻,演凌正端着空碗回到厨房。厨房里,冰齐双正在煮大鱼大肉——这是他们自己的午餐。锅里炖着羊肉,香气四溢;案板上放着洗净的蔬菜,还有一盆和好的面团。
“他们吃完了?”冰齐双边切菜边问,头也不抬。
“吃完了。”演凌将碗放进水盆,“三公子吃得很快,银光阳吃得慢,但都吃光了。”
冰齐双点头:“那就好。他们必须保持健康,否则赏金会打折。”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大将军的儿子,活着的、健康的,值很多钱。要是瘦了、病了,至少损失三成赏金。”
演凌苦笑:“我知道。所以我才给他们加肉加蛋。”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肚子也饿了。但冰齐双还没发话,他不敢动筷。
冰齐双瞥了他一眼:“你也饿了?等羊肉炖烂了再吃。先去把面揉了,中午吃手擀面。”
演凌老老实实去揉面。他揉得很用力,仿佛把对银光阳的愤怒、对天气的烦躁、对未来的担忧,都揉进了面团里。
厨房里温暖而安静,只有灶火的噼啪声、锅里的咕嘟声、揉面的啪啪声。与外面的暴风雪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